江以宁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叶棠缓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办法把她的话消化下去。 这种天方夜谭,谁能相信? 江以宁生来就是为了克她的。 说相信,并不是什么胡话都无条件接受! 非要在这种严肃的时候,来开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这要她怎么冷静好好说话! 换在明倾城身上,就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叶棠把怒火压下去,试图说服自己,是江以宁用词颠倒乱错,把去看病说成了给人看病。 又或者,这是在考验她这个当母亲的耐性。 绝对不能再吵起来。 “你如果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我们下周再去也可以。”叶棠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明天让司机载你去医院,医生说什么,你就听着,仁和医生的医术可以的。” 江以宁桃花眼微微敛起,轻笑着说了句“我回房间”,就转身离开了客厅。 叶棠靠坐在沙发上,抬手捏着眉心,只觉得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面对江以宁,总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心里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生出想将她送回去的想法。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响起,明倾城走了进来,在叶棠身边坐下来。 “妈,妹妹回来了?” 叶棠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明倾城,心里的烦躁感消散了些。 “嗯,回来了,别管她,你晚饭没吃多少,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做些甜心?” “我不饿……” 明倾城轻蹙眉心,欲言又止了好几一会儿,才道: “妈,妹妹和暮三爷……是情侣关系吗?” 叶棠脸色一沉,低斥道:“别胡说!这种话在外面千万不能说,知道吗!” 暮沉是什么人? 明承康左思右想都想搭上关系的人! 就算江以宁真的攀上了暮沉,没有对方的亲口承认,这胡话要是传到了他的耳中,惹了他不高兴—— 明家就别想迈进四九城一步! 更别说,江以宁现在才十七岁,暮沉绝不可能自惹一身腥地公开承认,自己看上一个未成年! 在暮三爷眼中,江以宁大概只是玩物罢了。 真心喜欢,是不可能随便让女方陷入流言当中。 看罗景曜就知道了,那才是绅士的作派! 叶棠思及此,心里涌出一阵嫌恶。 她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是嫌恶江以宁的自甘坠落,还是嫌恶自己不得不放任江以宁下贱地攀附暮沉。 不。 不是她的错,明承康说得对。 豪门千金,哪有那么容易当的? 就算给了江以宁正牌明家千金的身份,以暮家那样的家族,也不可能跟她订婚约,她只能是玩物。 那还不如保持现在状态,让她作为养女去当别人的玩物。 总比别人说……她叶棠的亲生女儿当玩物,要来得好听,不是吗? 明倾城抿了抿唇。 “妈,你别生气,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 叶棠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放缓了声调,轻轻“嗯”了一声。 轻轻握住明倾城的手,将女孩搂进自己的怀里。 “倾城,妈妈只有你了,你要好好争气,知道吗?” 明倾城眸光闪了闪,伸手回抱住叶棠。 “妈妈,我不会让你失望。” 半晌,叶棠松开明倾城,脸上已经恢复往日的温柔。 “好了,早点去休息,明天还要和j家的设计师见面呢,你没有精神,说不定人家设计师就不来灵感了。” 明倾城甜甜一笑,“好!妹妹应该是第一次见设计师,我去跟她说说和设计师沟通的要点吧!希望她人生第一件高定礼服,在她心里是完美无缺的。” 叶棠闻言,又想起了江以宁刚才说的胡话。 好不容易压下去烦躁,又有冒头的迹象。 她拉住明倾城,声音有些难以控制的尖锐。 “不用!你妹妹明天不跟我们一起去!记住我说过的话,以后少操心她的事!” 明倾城迟疑了片刻,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好。” “回去休息吧。”叶棠顿了顿,“你妹妹的那些事儿,你先不要跟你爸说。” 明倾城应下了,转身回了二楼的房间。 叶棠独自在客厅坐了片刻,角落的古董座钟“铛”地敲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也突然响了起来。 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叶棠闭上眼睛,神色恹恹。 但她还是在手机铃声停下的最后一秒,接了电话。 “妈。” 叶家目前的当家主母,她的母亲,叶老太太。 也是坚持要接回江以宁,让她陷入灾难的人。 “阿棠,孩子接回家也快一个月了吧?她适应了吗?有没有给她找到好学校?她睡了吗?让她跟我说说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问题。 叶棠听着,越发厌烦。 “妈,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人接了回来,之后的事,你就别再管了,行吗!” 手机那边的人显然没想到叶棠会是这个态度,愣了好一会儿,用同样暴躁的嗓音吼了回来。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的外孙女,我就不能问候一下?还按照我的意思?那你是不是想说,是你的意思,就不把亲生女儿给接回来了?叶棠,你敢把话给我说清楚不?” 叶棠心里憋得不行,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里面牵涉上德道问题,她敢说一个字,叶老太太不骂死她,外面的人也会戳断她的脊背。 “怎么?刚才不是吼我吼得很大声吗?你说啊!我听着呢!” 叶棠的脸色有些难看,深深地吸了一气后,试着放软的声调: “妈,我不是那么意思,以宁是明家的孩子,你就别再插手了行吗?你让我很难做!” 叶老太太气笑了。 “我插手什么了?我就是问一下我的外孙女情况而已,你说我插手了什么?当初你说明家和罗家有婚约,涉及诚信问题,又说明家老太婆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不能公开把人认回去,行,我都忍你!你说,我插手什么了?叶棠,我告诉你,要是我插手,这儿就没你什么事儿!” 叶棠绷着面容,没有说话。 那边,叶老太太毫不客气地训了她一通。 叶棠心里烦躁得不行,憋着气把江以宁的优秀瞒了下来,选择性地给叶老太太说了些江以宁的近况。biqubao.com 叶老太太听着,最后才叮嘱道:“你已经亏待了那孩子,记得要好好补偿,别再犯浑了!” “我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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