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 江以宁和孟景澄被叫到教师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有些热闹。 除了几个重点班老师外,还有几个生面孔的老师,连方校长也在。 余老师已经摩拳擦掌地等在那里,一看见两人走进来,几乎就想来一个猛虎扑食。 不过仅剩的理智让他勉强克制住自己。 “来了!” 方校长笑容和蔼地上前,和两人握了握手。 “孟同学、江同学,先恭喜你们两位,物理和数学竞赛均以满分拿到一等奖!” 一个江以宁还没见过,半秃微胖的老师走上前。 这老师可能平时严肃惯了,让他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点儿狰狞可怕。 “你们两个好样的,可真给我们嘉德争光了啊!这次连深城一中都比不过我们学校!” 少年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教导主任,李严李老师。” 江以宁微微侧过脸,看了孟景澄一眼。 少年泰然自若地向李严道谢。 江以宁收回目光,也回了一句: “谢谢老师。” 李严脸上的笑意扩大,“复赛也要好好加油!嘉德的荣耀就靠你们俩了!” “好的,李老师。” 成绩好,还乖巧,李严越发对这两个学生满意。 “五科竞赛的初赛没有颁奖式,不过奖状和奖金还是有的,学校也会给一份,到时候一起送到你们手上。” 方校长和几个学校领导又对两人鼓励了一翻,这才离开了教师办公室。 几人一走,韩霜降就挥手。 “别对奖金有太大期待,初赛一等奖也只有几千块而已,放眼后面的复赛和决赛,咱们短期小目标是复赛前十名,只有前十的学生,才能参加明年三月的决赛,也只有前十名的才有高考加分。” “别松懈,复赛才是你们的第一步。” 初赛可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试练,将真正的参赛者从全省各市筛选出来,复赛才是竞赛的开始。 如果复赛没有拿到成绩,前面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两人应了下来。 “行,先回去上课吧,初赛喜报下午就会贴出来,其他安排老师会帮你们安排好,这段时间你们先调整好状态,普通课程也不要落下了。” “谢谢老师。” 两人离开教师办公室,往重点班教室走去。 此时,正是大课间时间,走廊上还有不少人,大约都听了五科竞赛的成绩,看见两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双科双第一的学霸,而且一次出两个,真的不多见。 重点班在走廊的尽头,明倾城正站在后门门口打电话,看见江以宁回来,脸色瞬间一变。 她略有些慌乱地跟手机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便挂了电话,朝着江以宁迎了过去。 “妹妹。” 江以宁和孟景澄的脚步同时一顿,朝明倾城看过去。 两人的动作莫名的一致,莫名地让她感到不舒服。 明倾城抿了抿唇,敛起思绪,勾出一抹浅笑。 “妹妹,能不能和你说说话?”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孟景澄听的。 少年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轻描淡写地扫了明倾城一眼。 “我先回教室。” 明倾城脸上仍然挂着笑,抬手指了指阳台下面。 “我们去下面绿道散散步?” 大课间有半个小时,走廊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 江以宁淡然地看了她两秒。 “可以。” 一路无言地走出教学楼,走到校园的绿道上。 嘉德的园林做得很好,林荫小径,蜿蜒横穿竖切,花草树木比比皆是,像个小公园一样,路边还设了些看上去很舒服,带着靠背的长椅。 开始路上还能碰到三三两两的学生,散步笑闹,走到深处,周围几乎没了人。 “有话就说吧。” 江以宁在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前停下来,抬起头,望向挂在树干上的铭牌。 上面写树的品种,种植时间等信息。 明倾城双手垂在身侧,捏得死紧,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 她有很多话想质问江以宁,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以宁也不逼她,见她一脸纠结,便将视线转到旁边的花草上。 半晌,明倾城咬着牙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再傻的人,到这一刻,也不敢再以为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只是一个没见识的乡下村姑。 她在嘉德的学习游刃有余,英语口语十分标准备。 现在想起来,明倾城才发现,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江以宁慌乱的样子。 不管面对什么,都是不慌不忙的样子。 如果江以宁不是普通的村姑,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血缘家庭……并不是她以为的泥腿子? 不是泥腿子……又会是什么? 明倾城也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惶恐、不安、急迫,甚至还有……一分的期待。 江以宁微怔,看着她复杂纠结的脸色,微微勾起唇。 “我是——” 空气中传来手机震动的嗡嗡声。 江以宁顿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接个电话。” 拿着手机走了几步,背对着明倾城,才按下接听键。 正巧一片树叶飘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江以宁便用手指微微一挑。 碰了扬声键。 “喂?江小妹妹?你考试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北庭哥哥给你准备了礼物哦!对了,你家那个老司机,也可以处理了吧?再关下去就要发霉了。” 江以宁顿了顿,将模式改回话筒模式。 “不用处理,你放他走吧,谢谢你,黎哥哥。” 黎北庭一听这处理方法,有些不满意。 “就这么放他走?啧!江小妹妹,你年纪轻,不知道人心险恶,你对他仁慈,他未必知道感恩,别怕,北庭哥哥出手,你啥也不用做,都交给我吧!” 江以宁有些想扶额,“我没有仁慈……”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 那个司机也只是听命令行事。 如果说要处理,那自然是要处理整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人。 不过,现在看来,她自己似乎会慢慢作死自己。 黎北庭再一次向江以宁确认,“你真的就这么放过他?” “嗯。” “行,你说放那就放,哥听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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