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叶棠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是,衣服是她让人弄坏的。 当时的想法也简单,怕江以宁给她丢人,就不想让江以宁跟名流圈沾上关系。 但那时候,她不知道江以宁被叶家暗中培养过,更不知道这个亲生女儿会有胆子威胁到她头上来。 如果江以宁现在闹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身后传来明承康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他裹着睡袍走了出来。 事情是叶棠在背后操作的,她当然不会什么也没有准备。 慌乱了一下,她就反应过来,飞快地调整好自己脸上的表情,用略微焦急的语气说道: “以宁,你在说什么?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都被弄坏了?” “什么坏了?”明承康挤到门边,目光落到江以宁怀里的衣服,“你的礼服坏了?谁干的?” 他的眉头紧皱起来,浮现出很浓得的怒意。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礼服坏了,就算明天等商场一开门就去买成衣凑合,也未必能立即买到合适的。 江以宁嗤笑一声,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叶棠。 “是啊,谁干的?” 明承康低喝,“查!” 他侧身走出房间,将管家叫了过来。 江以宁没有跟过去,而是扫了叶棠一眼。 这时的叶棠,已经把那些慌乱全收了起来,换成了着急和生气的样子。 “找替死鬼吗?明夫人,看来你也做了不少准备。” 叶棠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江以宁也懒得纠缠不放。 “明夫人,人的容忍力是有限的,我猜你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吧?” 叶棠以为江以宁是在威胁她,下意识反驳了一句:“不是,那是在约定之前就……” 随即便意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猛地住了嘴。 不过,这也足够江以宁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笑了一下,唇角挑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 “明夫人说这话……是想要求我这一次不计较吗?” 脱离她掌控的情况,让叶棠的脸色有些难看。 “江以宁,你适可而止!” “道歉吧。”江以宁不理会她,继续道,“既然是在约定之前,我也可以退让一步。” 叶棠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抓紧了衣服下摆。 “你说什么?” 让亲妈给女儿道歉? 她江以宁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江以宁看她的表情,多少也能猜到她的想法,当下笑了笑。 “我不怕天打雷劈哦,你没养我教我育我,回来明家的这些天,我对你的容忍,也算是对得起这点生恩了,但凡事都有个度,对吧,明夫人?” 容忍…… 叶棠胸口像被堵了一团棉花,整个人憋得无法呼吸。 耳边嗡嗡作响,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明是她在容忍江以宁! 从江以宁回到明家,她的灾难就接连不断,连带明倾城也受了不少牵连! 这一切,她都忍下来了! 此时此刻,江以宁竟敢说“容忍”! 哪来的脸! 然而,女孩双手环胸,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 如果她拒绝道歉,就要把事情闹大吗? 怒火在她身体里乱窜暴走,让她生出一种当年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孽障的悔恨! 叶棠咬着牙,细若蚊音地吐出“对不起”三个字,再也没脸面对她,转身匆匆下了楼。 楼下,客厅。 不一会儿,明家里住家的佣人就全被叫到客厅,明承康坐在沙发上,看着管家一个一个的审问。 动静之大,明承康更是一脸暴怒的模样,让那些被突然叫过来,不明所以的佣人们都吓得不知所措,站在那里接受管家的问话。 江以宁那几套礼服,一看就知道不便宜,一众佣人都害怕这个横祸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不管问到谁,佣人都是连连地否认。 听了几轮,明承康的耐性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 “如果没有人承认,那就让负责二小姐的房间打扫的那几个人担起来!” 就算是几个人一起承担毁坏礼服的责任,那也还是超出他们承担的能力范围。 被管家点名出来的几个人顿时慌得不行。 一个中年妇人突然跟了出来,指着她身边的女人,叫道: “先生,我知道是谁!是林嫂!我跟她一个宿舍的,就前几天,我看到她出门工作前,特意把剪刀装进口袋,我当时还问了她一句,她吱吱吾吾地敷衍我,一句实话没说!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是她!” 被指认的女人神色异常镇定,面对指认也没有慌乱。 有人开了头,很快就陆续有人指证她。 “对!林嫂这几天神神秘秘地跟我们说,很快就有让二小姐难堪的事发生,让我们准备看戏!” “对对!我也听到这种话!” “我也……” 明承康也看出林嫂的异常,怒喝一声:“林嫂,这是你干的好事吗!” 这一喝,终于吓得林嫂脸上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是我,先生。” “你在明家工作了近二十年,亏我和阿棠那么信任你,你还能干出这种事来?” 正好江以宁从二楼走下来,站在客厅门口,林嫂暗暗地狠瞪她一眼,随即哭着对明承康低头道歉。 “对不起,先生,我一时糊涂,做了这种事情,我不敢奢求原谅,我会主动辞职,这些礼服……也会想办法赔……对不起……” 她这个态度,又是主动辞职,又是提出赔偿,让明承康憋的一肚子火,根本无处发泄。 但凡她态度差一点,他都有办法有借口整治她。 结果这样,算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剪坏二小姐的礼服!” 林嫂缩着肩膀,低头没有说话。 明承康呵斥:“说话!” “……”林嫂抬起头,又瞪了江以宁一眼,才道,“先生,我知道私议主人家是我们家政的大忌,但二小姐霸道又高傲,我一时气不过……先生,我现在说什么都是借口,对不起……我会按价赔偿二小姐,然后离开明家……” 明承康皱起眉,“以宁她做了……” “阿康,事情都发生了,林嫂在我们家工作了近二十年,又愿意赔偿,我们也勉强不了别人喜欢我们家所有人,事情就到这里为止吧?”叶棠走到明承康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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