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好一会儿门,就在叶棠以为她不会出来的时候,门突然又打开了。 江以宁从门后露出脸。 “对了,有件事情需要跟你说一声,过两天我要出去一趟,假期最后一天才会回来。” 叶棠一愣,“出去?你要去哪里?” 江以宁也不隐瞒。 “去c国。” 叶棠想也不想,直接就勒令道: “不准去!无缘无故的,你一人跑去c国做什么!这事没得商量!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江以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明夫人,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顿了一下,很轻很淡地笑了一声,语气淡漠得没有丝毫温度,又带着一股难以形容愉悦感。 “除了刚回到明家,给我安排的学校和课程之外,您……有为我花过钱或者给过我钱吗?哪怕一块钱?” 叶棠心中莫名一慌。 “你——” 江以宁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抱歉,算漏了您送的我那份通过竞赛初赛礼物。” 叶棠听了她这些话,只觉心不甘,意不满! “我怎么没有给你花钱!你到家之前,我就给你买了一柜子的衣服!每天家里供你吃喝,接送你上下学,这还不够吗!一定要看到的钱才叫钱吗!” 江以宁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叶棠心里这才平衡了些,深吸一口气,准备说些软话,缓和僵硬的气氛,却见女孩点了点头。 “也是,我怎么能对您抱有期望呢?一个乡下来的养女,施舍口饭就算恩赐了,还妄想有,哪怕只是明家大小姐的十分之一待遇,不是要闹笑话么?” 她不在乎那点零花钱,也不在乎那点物质,但每一次面对叶棠,总是让她感到不舒服。 跟她在江家看到的,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所谓的血缘羁绊。 初到明家,她自我检讨过,是不是她太冷淡才无法融进这个血缘家庭? 一次又一次的眼见事实告诉她,并不是。 对方的轻蔑,和不相信,才是她不能把自己当成明家人的原因。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叶棠哑口无言。 “妈妈、妹妹……”明倾城这时从后面走了过来,伸手握住了叶棠的手,“你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江以宁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在跟明夫人吵架?” 明倾城一噎,深吸一口气,勉强地笑了笑,将话题带了过去。 “妈,妹妹想去c国……就让我陪她去吧?我身上还有些零用钱,就当作是我们俩人的——” 江以宁冷冷地打断她,“你偷听我说话?” “我没有!”明倾城脸色发僵,矢口否认,“我要陪妈妈去医院探病,在房间里等得有些久,想着出来找,但听到她在和你说话,我觉得……你大概也不会想这个时候看见我,我才没有过来!” 江以宁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 “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明倾城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叶棠的脸色也不好看,气得眼角直跳。 “江以宁!你姐姐处处为你着想,你为什么总要用恶意去揣测她?” 江以宁轻嗤。 “我不能用恶意去揣测她,那是不是可以用恶意揣测你?” 叶棠两眼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几乎站不住。 明倾城连忙紧紧将她扶住。 “妹妹!你又何必处处带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妈妈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请你不要伤害她!” 江以宁似笑非笑地看着明倾城。 “如果你们闹够了,就请自己离开吧。” 门当着两人的面,重重地合上。 “砰”的余震像巴掌扇到脸颊上一般,冲击得两耳发聩。 不是错觉。 叶棠能清晰地感觉到,江以宁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母亲来看待! 处处带着尖刺,就是因为没有给她零花钱吗! 可是,她并不是不给江以宁零花钱,只是担心……到底不是养在身边的,她当然会害怕接回来的人的品性不好! 把钱给一个品性不好的人,谁知道她会拿钱做出什么来? 而江以宁这样子,就正正证明她是对的! 才来大城市多久? 就待不住,闹着要钱出国? 那再过些时间,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明倾城抱住她的胳膊,脑袋轻轻搁在她的肩上。 “妈妈,我回头就把我的银行卡交给妹妹吧?我们真的不能怪妹妹……如果我是妹妹,大概也不会做得更好了……” 叶棠轻叹着拍了拍她的手。 “倾城,你就是太懂事了!但你不用把你的东西给她!我一开始有意限制她的,是怕她在大城市里学坏!你看,她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无缘无故就闹着去c国!” 其实也不用问,江以宁最近跟黎家兄妹、暮三爷接触得多,大概就是从那几位口里听说了些出国玩的事儿,她便也想着要出去玩。 急着融入上流圈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和这个能力! 这也是她不想江以宁接触名流圈的原因之一。 心比天高,以后连自己是哪个家族的人都忘记了! 明倾城笑了笑。 “我晚上再跟妹妹谈谈吧?妈妈,你也别太限制妹妹了,她想去c国玩,也没有钱,我作为姐姐,带她去也应该的。” 等晚些,网络上爆出“豪门的养女千金穿盗版礼服”后,叶棠大概也会同意江以宁出国去呆上一段时间,躲躲风头吧? 她顺势当一把好姐姐,陪江以宁出去,也许还能套出一些江家的事情。 江家。 这才是她跟着江以宁的目标。m.biqubao.com 叶棠顿了顿,最终也没有再反对明倾城的说法,只道: “如果她一直不知好歹,你也不用侍候她!你是明家的大小姐,不是受气包,知道吗!” 明倾城抱着她的胳膊,轻轻地摇晃了几下。 “妈,我知道分寸的!” 房间里。 想着过几天就要出门,江以宁也不再把心神用在烦恼明家琐碎家事上,老老实实拿出假期试卷,一一填上答案。 争取一天内,把所有作业都完成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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