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伸手按住了女孩的后脑勺,弯下腰,与她平视。 “傻小孩,记住,这种时候,你乖乖待在后面就够了,不管你有没有能力,这些琐碎事都不需要你来出头,懂吗?” 至于,女孩说保护他……不讨厌,甚至很喜欢。 男人薄唇微挑,神色愉悦。 他靠得很近,近得江以宁能清晰地从他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凤眸深邃沉静,暗光微动,如望不尽的夜空,让人不自觉深陷。 说话时,他独有的,带沉水香气的温热气息洒落。 江以宁忽然觉得,c国十月初的天气是不是太热了些? 她悄悄往后挪了两分,点头。 “……我懂了。” 察觉到小姑娘的细微力道,暮沉微哂,顺着她的力道放松了手,直起身体。 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什么,放到女孩的手心上,然后轻轻扳住女孩的肩,将她转向另一边。 “吃完再转过来。” 江以宁还想说什么,头上的帽子一压,将她大片视线都遮挡住了。 暮沉的语调重了两分。 “听话,等哥哥一分钟。” 江以宁看着手心上,是暮沉给的一块椭圆形的巧克力。 还说不是百宝袋,里面竟然还有巧克力。 她轻轻揭开包裹巧克力的锡箔纸,拿出里面的巧克力,放进嘴里。 夹着不易察觉的苦味,香甜在嘴里化开。 也许,被人当成小孩子来看待,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有糖吃,有人保护…… 蛮幸福的。 身后。 站在暮沉正对面的,一个装模作样在脑袋上架着一副墨镜的男人,满脸不爽地瞪着他。 “靠,胆子不小,还敢无视我们?以为我们在跟你开玩笑吗?” 暮沉声音冷沉。 “给你们一次机会,滚。” 非必要,他不想让小姑娘看到脏东西。 “笑死了!给我们机会?还挺会装逼的嘛?我们不要这个机会,你又能怎么样?” “老赵,跟他废话做什么,给他一顿教训,教他学会做人!” 三人一哄而上。 这巧克力才吃了一半,伴随着碰撞的声音,周围的行人也发出阵阵惊呼声。 “打架啦!” “快叫保安!” “三个打一个,好不要脸!” 江以宁克制住想转身的冲动,既然他不想她看到,那她…… 将嘴里巧克力咬碎,吃了下去,然后转身! 一个人影“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 暮沉正好收回大长腿,无奈地叹息。 “怎么不听话?” “我吃完了啊!” 江以宁瞪大眼睛,一脸不服地吐出舌头,给他看。 舌头上染了一片咖啡色,配着她的表情,模样俏皮狡黠,招人得很。 “小机灵。”满满的无奈。 暮沉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转向躺在地上不动的人,伸脚一踢。 那人猛地抖动了下,滚着身体跟着转了两圈才停下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认输了!” 暮沉抬了抬鞋跟。 那人顿时消音,紧紧抱着身体蜷缩起来,希望这样做,能减轻痛苦。 “跟你们‘钟少’说,回国后,我会亲自上门,找他谈谈心。” 那人瞬间面如死灰。 听到这句话,再蠢也知道……他们惹了大祸,而且是给钟浩荣惹了大祸。 他们三个出来,并没有跟钟浩荣事先打招呼! 给他揣着个祸端回去—— 钟浩荣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闯了这么大的祸,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那个男人说完就迈起脚步,带女孩往观众台走去。 对他们几个人不屑一顾。 “老赵,我们怎么办?这……要怎么跟钟少交代?”biqubao.com “我怎么知……哎哟,痛死我了!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人,出手那么重!我骨头都断了!” “……” 然后,一阵沉默。 “都别跟钟少说,我们就当作什么事也没生过,回国之后再说!” “但……”那个男人还让他们传话啊? “你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说不定只是吓唬我们,就是让我们不敢找他麻烦而已!总之不准说一个字!” 他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那个男人只是吓唬他们,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找回场子。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有那个能耐跟钟氏叫板,他们这种小家族就更不用说话了,何不现在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其他两人面面相觑,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从开始到结束,全程不到一分钟,暮沉和江以宁走没了影,gp赛场的保安才匆匆赶过来。 此时,地面上只躺着三个起不来的年轻男人。 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但赛方还是不敢放松赛场上的保安,将三个人抬了起来,带回去审查。 原本还要找把三人打得起不来的那个男人,周围不少人站出来指证,闹事的就是地上这三个人,与其他人无关。 保安也只好作罢。 那边,暮沉和江以宁回到观众台,正好看到站在领奖高台上的冠亚季三名得奖者举起香槟互相喷射庆祝,笑声不断。 三人组看见江以宁和暮沉回来,先是关心地问了几句,见没事,黎北卿才有些可惜地看着两人。 “哎呀,要是你们早一分钟回来,还能看到他们领奖牌的样子!” 江以宁没觉得遗憾,明年再让江亦煊再拿个冠军,她再来看就好了。 但暮沉…… 她想着,无意识地朝身边男人看了过去。 注视到她的视线,暮沉大概猜到小姑娘的想法,心里越发地无奈。 “傻瓜。” 江以宁:“……”她还什么也没有说。 观众台下的狂欢持续了十多分钟,之后三名得奖者就在自己车队的人簇拥下,回了驻地。 观众也开始离场。 就在这时候,江以宁收到江亦煊的信息。 ——带你几个朋友一起过来车队驻地,我们车队准备了庆功宴,你们一起参加!我还要先去接受采访,你们跟着盛教练! ——等我回去,把奖牌送给宁宁! 江以宁默默地回了一个“好”。 至于要把奖牌送给她……倒没有给她带来多少波动。 毕竟她在今天之前,已经收到三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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