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明倾城觉得自己听错了。 她初赛成绩比大部分人都好，没有道理要她退赛的！ 可是，她分明看得清楚，江以宁在韩霜降说那话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让人恶心讨厌的桃花眼里，全是嘲笑。 明倾城忍住冲过去撕了她的冲动，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韩老师，我不懂你说什么？” 韩霜降叹了口气。 “月考成绩已经发下去了，你看见自己成绩了吧？跟以往大大小小的考试来比，退步多少，你心里也有数吧？” 明倾城捏紧了手里的理综卷子，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韩霜降看得出她不好受，不过，有些话必须说，有些事情必须及时止损。 “我开学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五科竞赛肯定会影响到平时学习，月考会退步是在所难免的，不仅你，提高班里还有个别同学，在这次月考里成绩出现波动，我都一一找他们谈过，告诉他们，往后提高班的学习强度会更大。” 他顿了顿，打量着明倾城的神色，也给时间她消化问题。 良久，公事公办的声音又徐徐响起。 “月考前，我刻意加重了提高班的题目数量和难度，明同学——那些题目，你花了大量时间去钻研，才做出来吧？” 手上那张理综卷子快要被她揉裂撕烂，明倾城没有办法反驳。 花了大量时间？ 不，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上面了。 她那么努力，为什么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看了你的数学卷子，你有没有发现，你考试时，把我在提高班重点说过的公式用到上面了？” 明倾城一窒。 半晌，她才惶惶地打开数学的月考卷子，上面的大题写得一塌糊涂，还用了不少莫名其妙的公式。 因为—— 当时她的脑子里，全是物理竞赛常用的公式。 甚至，她用了物竞的思维，去思考高中的普通数学题。 “明同学，你是聪明的孩子，既然五科竞赛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平时学习，那么在这两者里面，你必须选择一个重点，以后都把学习放在重点上，老师建议你，选择一个对你最好的。 五科竞赛复赛的难度，不在我出的题之下，决赛就更不用说了，能在决赛上拿到好名次的，更是寥寥可数，我必须跟你说实话，以明同学你现在的情况来说，远远走不到那个位置，但高考，以你以往的成绩来看，只要一直保持下去，全国九成九的大学，都随便你挑。” 韩霜降说的每一个字，像把大锤，狠狠地砸在明倾城的自尊心上。 将她的骄傲和尊严砸了个稀巴烂，碎了一地。 偏偏，江以宁就坐在旁边，把她最丢脸的一面全部看了去。 她仿佛被人扒光了身体上的一切遮掩，被扔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迫暴露出所有丑态，让她无地自容！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当然，我只是给你建议，最终的决定还是在你，你回去好好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该怎么选择吧。” 再不情愿，她也必须应下韩霜降的话。 “好。” “嗯，今天晚自修的提高班回去休息吧，想好了过来给我答复。” 韩霜降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明倾城微微侧过头，朝江以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以宁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戳动一下，仿佛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这边发生什么。 ……表面上看是这样，指不定心里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了吧。 恶心！ 明倾城忍着涌动怒火，转身走出教师办公室。 …… 孟景澄以一分之差，再一次成为第二名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嘉德。 校园每个角落，几乎都有人在聊江以宁。 小考的时候，高一高二还没有开学，学弟学妹对江以宁的实力没有太大的感受，大多数佩服她的同时，心里还是觉得她只是一次侥幸罢了。 直到这次全校统一进行的月考，大家完完全全接受了江以宁的学霸属性。 “据说江以宁两次理综都是满分，真可怕，那还是人吗？” “孟学神制霸深城的统考那么多年，这一次真是遇到对手了，明年高考的市状元……真不好说啊！” “为什么没有人说江学神的外貌？难道只有我一个觉得她超漂亮吗！感觉跟孟学神还蛮般配的，组个学神cp可还行？” “要是让我妈知道学校里多出这么一个人，我以后要诚心供奉的学习对象又得多一个了，哎，我太难了！” “……” 不管走到哪里，都听到各种各样夸赞江以宁的声音，明倾城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从早上大家发现她有两门考试不合格，旁边的人就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有时不小心和她对上视线，也会飞快地移开，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明倾城熬到下午自修课，就去请了假。 韩霜降没说什么，直接就批了。 拿着请假条，她逃似的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教室。 她一走，重点班里像是突然放松了拉紧的橡皮筋一样，大家纷纷松了口气。 有人提议： “明同学心情不好，我们就尽量少提跟成绩有关的字眼吧！” 立即就获得了大家的赞同。 “赞成！不要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我还蛮理解她的，一时失手，掉到最后一名，换谁都接受不了啊！” “总之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吧！” 后面一排，黎北卿飞快地摇动笔杆，嘴里还不忘嗤笑。 “咱班的人还是太单纯了，他们难道没看到明倾城走之前那眼神吗？指不定在心里怎么诅咒我们了。” 江以宁侧目看了她一眼。 “……你补作业还能眼观四方。” 黎北卿头也没抬。 “那当然！你以为我几年补作业经验了？” 江以宁：“……”行吧，你高兴就好。 “以宁，这里最该注意的是你，她现在最恨的人是你没有之一，我觉得那绿茶已经开始在酝酿怎么除掉你了！”补着作业，黎北卿还不忘担心好友的安全，“要不，你来我家住几天，避避风头吧？我怕她给你下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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