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客厅等了十来分钟,就听到厨房传来暮沉的声音。 “过来洗手。” “哦!” 江以宁立即站了起来。 不管暮沉是不是真的会做饭,让她干坐着等吃,那种心情,还是有些煎熬的。 正想洗完手便去帮忙端菜,哪知暮沉已经将菜端到餐厅。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谁会相信暮三爷做起家事,也这么利落? 走进餐厅,餐桌上的碗筷已摆放妥当,碗里装着的米饭,刚好是她能接受的量。 一起吃过几次饭,他……还能记住这个? 暮沉把筷子递给她,“坐下,尝尝味道,哪里不合口味就说。” 江以宁只好接过筷子坐下,眸子往桌上扫了一眼。 简单的家常两菜一汤,看上去卖相和色泽没有惊吓,也没有惊喜,就是很普通的样子。 然而,这对一个出身极好,日常生活不需要亲力亲为的望族来说,能做出这样的菜,已经足够让人震惊。 江以宁夹起一块鱼肉吃了,随即,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 暮沉撩起眼皮,“怎么?” “好吃。”江以宁诚心赞道。 卖相也许没有外面高级餐厅的菜品好,但味道真的可以。 甜中带鲜,是她喜欢的味道。 暮沉脸色如常,伸手拿起碗筷,眼观鼻,鼻观心。 “好吃就多吃些。” 江以宁不知怎么地,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一个错觉。 暮沉……在害羞。 但,怎么可能? 收敛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她又再夹起一块鱼肉。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没有对话,气氛温馨而宁和。 吃到一半的时候,暮沉扔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而手机的主人一点要去接的意思都没有。 江以宁顿了顿,抬头看了暮沉一眼。 “暮哥哥,你手机响了?” 下一秒,暮沉夹了块清蒸排骨放到她碗里。 “不用管,骚扰电话罢了。” 既然他这么说—— 江以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一分钟后,手机响声终于停了,就在她以为骚扰电话结束的时候,那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只响了两声,铃声就变成了人声。 “暮三你个混账!赶紧接电话!暮三你个混账!赶紧……” 这声音,江以宁记得,是上次c国酒店,暮沉视频会议里,被人架着走的那个卷发男人。 “噗——” 江以宁没忍住小声笑了起来。 暮沉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含着森森的冷意,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biqubao.com “你继续吃饭。” 说着,放下碗筷,黑着脸走出餐厅。 那张俊美的脸庞看上去阴沉可怕,可是,她觉得暮沉被气得无可奈何的样子……有点儿可爱。 意识到自己又在异想天开,江以宁垂下眸子,迅速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出脑海。 暮沉很快就回来了,重新在位置坐下来。 “暮哥哥,你要是忙……”不用特意做饭,她回去的路上随便吃点就好。 话还没有说完,暮沉神色淡定地打断她。 “再忙也要吃饭。” 江以宁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这么说来,暮三爷,平时都是自己做饭的? 也怪不得手艺这么了得。 再忙也要自己动手准备吃食…… 好像,每次跟暮沉接触,总会有认知被打破。 吃完饭,江以宁起身要帮忙收拾,却被暮沉驱赶到客厅。 “先去把回执拿出来准备好,我一会过来签。” 将签好的回执放回书包,距离晚自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江以宁准备回学校去。 暮沉按住她。 “刚吃饱饭别着急,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打过招呼,晚几分钟回去也没有关系。” 江以宁有些错愕。 “暮哥哥,你什么时候打的招呼?” 她完全没有发现! 暮沉低笑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没有答她的问题,而是问: “这周末要去四九城?”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倒没有意外他会知道。 因为,明倾城的拜师宴邀请名单上,第一个就是暮三爷。 叶棠经手拟定的名单从最初到最后定案,变更了不少次,唯一没有变的是就是暮三爷的名字。 明承康坚持要给他一份邀请函。 经过黎老爷子的寿宴,明承康自认与暮三爷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暮三爷来不来是一回事,这礼数却必须到位。 “嗯,是要去,明天就出发。” 暮沉问:“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江以宁有些犹豫地看向他,“暮哥哥,你……也要参加?” 暮沉随意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漫不经心。 “你希望我参加么?” 江以宁想了想,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拜师,大概不会有什么,但她很清楚,明倾城不可能甘心于普通。 到时候的拜师宴,会很精彩吧? 那场面……她看了暮沉一眼,心里竟有几分想要跟他分享的冲动。 “想。” 暮沉轻笑了声。 “那我去。” 江以宁微微一怔。 随即,他又极低地说了句: “那种地方,还是要亲自盯着,省得有人欺负我家傻小孩。” 她没有听清,下意识问了句: “暮哥哥,你说什么?” 暮沉伸手压了压她的脑袋,然后站了起来,“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哦。” 两人还没走出客厅,暮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随意拿出来看了眼,也没有避忌江以宁,一边接起,一边领着她往外走。 “爷爷。” 江以宁转开注意力,尽量不去听暮沉的电话。 在玄关换回自己的鞋子,正想着那双一次性的拖鞋该怎么处理,就听到暮沉对她说道: “拖鞋放在那就行。” 说着,他手机那边的人说话声明显一顿,随即声量提高了几个音阶,连旁边的江以宁都能隐隐听到一些。 “你领人回家了?”“男的女的?”“如果是男的,我绝对不承认!” 尴尬地看了暮沉一眼,她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了。 暮沉神色淡定地回望她。 “没有谁,爷爷,你还没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凤老?” “我周末回去。” 挂了电话,暮沉领着江以宁出了门。 走进电梯的一瞬,他突然说了一串数字。 “什么?”江以宁不明所以。 “门禁密码。”暮沉顿了一下,“哥哥这里,随时欢迎你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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