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轻松对上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微微敛起笑容。 “我为什么不能笑?” 叶棠心脏梗得慌,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教,才能把这个女儿掰回正途! 做出这样恶毒的事,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 “你跟旁人起争执,还故意伤了无辜的人,你竟然还笑!你知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无辜? 这里谁是无辜的人? “我也挺好奇,你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儿?” 偷琴谱,设计陷害,贪婪……都是叶棠自己一手教出来的。 家境殷实,双亲健全,人人羡慕的美满家庭,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恶毒女儿呢? 江以宁想不明白,也很好奇。 “江以宁!” 叶棠怒斥一声,脸色铁青,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显然气得不轻。 被人当面指出错处,竟然还不知悔改! 她算是看出来了,跟江以宁道理,是讲不通的! 那就只能跳过讲道理那一部分,直接处理! “道歉!”叶棠冷着脸命令,“现在,立即给倾城和晓雅道歉!” 孙晓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幸灾乐祸地看向江以宁。 江以宁直白道:“恐怕不行。” 叶棠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不听管教,不知悔改,半点不由人,半步不肯让。 像个烫手芋似的,叶棠恨不得立即扔掉! 明倾城拭着眼角,哽咽着声音出来打圆场,“妈妈,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你别怪妹妹了,她只是因为争吵失去了理智,才拉我了一下,她不是故意的。” 江以宁看了她一眼。 “你错了,我没有因为争吵失去理智。” 原本因为明倾城的话,叶棠才缓了半口气,谁知道这个软硬不吃的江以宁非要天下大乱似的! 怎么让人生气就怎么来! 怎么会有种人存在! 早知道江以宁是这种人!就该一生下来就掐死她! 看着叶棠那张气到扭曲的脸,江以宁轻声笑了。 “说我和孙晓雅发生争执,才害明倾城受了一巴掌,你们好像很理所当然?孙晓雅动的手,打不到我,打了明倾城,所以我就该道歉?请问,是我起的争执,是我动的手吗?”m.biqubao.com 三个围着江以宁的女人均是一愣。 “什么情况也不问,直接就觉得是我的错,要我道歉?谁给你的资格,嗯?” 江以宁仍笑着,缓缓走到叶棠面前,微微低下头,面对面地直视她。 女孩虽然纤细瘦弱,却很高挑,叶棠在她面前没有任何优势。 再看她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说着张扬狂妄的话。 叶棠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你放肆!” “我是放肆。”江以宁坦然地认承,“但,明夫人,你自己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你做不到公正,就别站在我面前,指责和批判我,懂吗?” 孙晓雅惊呆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她以为……江以宁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养女,在明家,至少在明承康和叶棠面前,江以宁必须做低伏小,甚至只能卑微求生存。 哪知道,这个养女竟然这么嚣张,连养父养母都不放在眼里!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好像突然有些理解明倾城的想法…… “我不公正?”叶棠气得脖子都粗了,“你伤了倾城,还敢说我不公正?” 江以宁淡然反问:“是我伤了明倾城吗?” “是你拉她出来挡!你别给我玩文字游戏!你把她拉到危险里,那就是你伤的!那就是你的错!”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拉她出来吗?你知道她缠着我的手,让我没办法反抗吗?你知道我不抬手去挡,就会挨巴掌吗?明夫人……你知道有人要扇我巴掌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心爱的女儿被拉进危险里,就你这样,还敢说自己公正吗?你有资格吗?” 女孩轻描淡写地说着,嗓音很平缓,不疾不徐,仍然是那事不关己的模样。 走廊一片寂静。 叶棠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更是苍白如纸。 ——你知道有人要扇我巴掌吗? ——你有资格吗? 她知道的。 她明明知道的。 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略掉! 江以宁一个问题就像一个巴掌,扇得她头昏脑涨,双腿险些撑不住她的身体,晃动几下,后背撞到墙壁上,这才没有摔下去。 明倾城打了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泪眼婆娑地摇头。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妹妹!我只是想劝你们不要吵架,我没有缠着你的手,不是这样的!妹妹,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我没有!” 江以宁撩起桃花眼,看了她一眼。 “谁管你有没有,能不能闭上嘴巴?很吵。” 明倾城被噎得脸色青白交替。 江以宁见她闭嘴了,桃花眼往三个女人身上一扫,缓缓开口: “既然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回事,就别突然‘好心’找人陪我,你们不觉得别扭,也请考虑一下别人会不会尴尬,或者……我会以为这里有阴谋论,毕竟说着为我好,我拒绝就要扇我巴掌,除了有阴谋,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其他原因。” 江以宁的话让明倾城和孙晓雅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们一心只想着要进江以宁的屋,结果本末倒置,用力过猛,还引起江以宁的怀疑! 都怪江以宁气人本事太厉害,让两人都被牵着鼻子走! 明倾城的嗓音尖锐地否认,“我没有!” 江以宁没有跟她争论的意思,听她否认也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阴谋,那就没有必要一定让人‘陪着’我,对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们自便吧。” 看也不看失魂落魄的叶棠一眼,“砰”一声,干净利落地关上房间门。 被留在走廊上,三个人憋着一肚子气,没有人说话。 十月底,四九城早已迈入深秋。 呆站了半天,叶棠终是受不住走廊的寒冷,艰难地站直身体。 “你们……” 可是,才说了两个字,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刚才江以宁的质问,堵着她的脑子,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女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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