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停下脚步,侧过身,冷淡地看着她。 与昨晚不同,此时此刻的孙晓雅看上去十分狼狠。 脸颊、嘴角、手臂、小腿……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布着青淤红肿,头发凌乱得像杂草一般,就像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似的。 仅一个晚上没见,竟然搞成这样子。 可见她昨晚没少忙碌。 面对江以宁毫不掩饰的打量,孙晓雅紧捏着拳头,阴沉地瞪着她,脸上带着一副恨不得想直接将她凌迟的表情。 “既然这样,那你最好亲自给明夫人打电话说明一下。”江以宁无视她的愤怒,也没有过问她的伤,“再见。” 这个人为什么受伤,伤成什么样,江以宁并不关心。 对方不想见到她,她同样也没多想看到对方。 不过是懒得跟明家那对母女呆在一个室内,才接下任务过来看看。 “江以宁!”孙晓雅怒叫,“把我害成这样,你很得意是不是!” 听她这么一说,江以宁反而来了兴趣,似笑非笑地反问: “我还不知道自己做过伤害你的事?不如你说说,我是怎么害你的?” 孙晓雅一哑,憋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她硬挤出一句:“别得意!我只是不想在倾城的大好日子把事情闹大!我早晚会要你付出代价的!江以宁,你给我等着!” “哦。”江以宁淡淡地应下,顿了顿反问,“还需要给你找医生吗?” 孙晓雅噎得要死,“不用你可怜!” 江以宁想说没有可怜她,是叶棠怕她出事,不过看她这可怜样子,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哦,那我走了。” 看着江以宁若无其事的背景,孙晓雅眼神里尽显阴狠,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惊惧。 但,也仅此而已。 江以宁根本不是她能动得了的! 就算……就算明倾城要报复,她也没有办法! 昨晚那一幕幕闪过她眼前,那些可怕的人…… 孙晓雅身体狠狠一抖,飞快地冲进房间里,用力合上房门。 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 江以宁乐得清闲,摸着肚子走进电梯,准备去酒店二楼的餐厅,吃个早餐。 刚坐下来,翻开菜单第一页,被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是黎北卿的信息。 她便点了进去。 北方佳人:【以宁,我准备出发去四九城啦!中午一起午饭呀?我哥哥也在!】 江以宁一愣,回道: 【你们也过来四九城参加明倾城的拜师宴?】 她知道明承康和叶棠给深城几个大家族都发了邀请函,但按他们的预料,除了个别热爱音乐的人,那些人应该都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那些人里自然包括了黎家。 何况,她过来四九城前,也没听黎北卿说会来。 北方佳人:【我想了一下,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上战场!我得站在你身边!所以我来了!】 北方佳人:【然后,我又再想了一下,我也不是什么人物,大概给不了你什么支持,所以,我把我哥也磨了过来!】 北方佳人:散花喵喵.jpg 看着接连跳出来的几条信息,一时间,江以宁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笑。 什么上战场呀…… 这个傻姑娘。 除了明倾城和她自己心知肚明外,在其他人眼里,这场拜师宴就是明倾城的个人秀。 不存在任何竞争,又何来战场? 【好啊!你和黎哥哥订好酒店了吗?需要我帮忙么?】 信息发送后,黎北卿没有立即回复,大概是去找黎北庭商量了。 江以宁放下手机,重新拿起菜单。 就在她犹豫着要吃什么,隔壁餐桌来了几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个拉动椅子,大约是用力太猛,椅背“砰”的一下撞上了江以宁的椅背。 江以宁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好那女孩也看过来。 那女孩愣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抹嫉妒。 来来回回打量了江以宁几眼,她才敷衍地说了一句:“哦,抱歉。” 江以宁收回目光,继续看菜单。 点完餐,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旁边那几个女孩子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清晨的餐厅里,显得有些吵闹。 江以宁微微蹙起秀眉,突然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传了过来。 “……你们谁给唐瑶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还没有来吧?说好一起住总统套房,她竟然没来!这不是白白浪费了嘛!十几万一晚呢!” “嘘!你还不知道吗?她昨天陪素依去静园,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被捉进局子,现在还没出来呢!” “怎么回事!” “据说是得罪了静园的主人,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可能要坐牢了!静园主人请了郑律师出面,小瑶这回只怕是逃不掉了!” “郑律师?那个有名的百战百胜金牌律师郑擎?” “对对,就是他!” “天啊!唐瑶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让灼大师出动郑律师?” “我也想知道,不过联系不上她……” 几人惊叹着唐瑶的大胆,竟然敢在静园撒野。 在四九城,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随便在四大豪门的地盘上乱来。 凤素依当时也在场,却救不了她。 可见,唐瑶是真的踩着了灼大师的底线了。 隔壁的江以宁:“……” 四九城竟然这么小吗?随便遇上的人,都是互相认识的? 她的早餐很快就送了过来,江以宁收起心思,不再听她们说话,低头吃着早餐。 吃到一半,黎北卿回了信息。 北方佳人:【我哥那个贱人说要去蹭暮三爷的房子,不管我!让我自己找酒店!你见过这么贱的哥哥吗!我还有一个月才成年呢!】 江以宁忍不住轻笑出声。 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黎北卿那满出来的怨念。 【那你过来跟我住吧?我房间有两张床。】 刚发送出去,她就有些后悔了。 昨晚孙晓雅很明显是想对她干什么,却原因不明地失败了,自己成了吃苦头那一个。 如果今晚她还来,那就不能让黎北卿跟她一起住了。 太危险。 正想把发送的消息撤回,黎北卿已回了一个“好啊”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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