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四九城汉楼。 江以宁报了自己的预约号,由侍者带着来到她预定的餐桌。 汉楼的包厢必须提前一个月预定,普通预约只能预约到大堂的位置。 不过,就算是大堂,汉楼也十分注重私密性,每个桌位之间都设了半人高的屏风,桌距不小,不显拥挤。 环境幽静,说话声音小一些,就不会影响到旁边的人。 江以宁对这个环境还挺满意的。 将汉楼侍者递过来的菜单推了回去。 “我等朋友来了再点餐。” 侍者微微躬身。 “好的,有需要,请按服务铃,我将为您服务。” 江以宁点头。 “好。” 随后,侍者给她上了杯温水,便退了下去。 浅浅抿了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大震起来。 拿出来随意扫了一眼。 ——明夫人。 这个时候给她电话……是想关心她中午能不能吃上午饭? 江以宁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咽了嘴里的水,她不紧不慢地点了接通。 “喂?” 叶棠冷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在哪里?” 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这分明就是兴师问罪的腔调嘛。 “餐厅,有什么事吗?” “你立即给我回来!我有事要问你!” 江以宁半撑着脑袋,拿起一个小勺子轻轻搅动杯子里水,小小的漩涡立即出现,围着小勺子转动。 一派漫不经心的样子,丝毫没把叶棠的怒火放在眼里。 叶棠若看见她这副模样,怒火值绝对会暴涨。 “如果是急事,你可以在手机里问。” “我让立即你回来!江以宁!我带你来四九城,不是让你到处撒野的!你到底要给我带来多少麻烦才甘心!” 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温温柔柔地对她自称“妈妈”,有点为昨晚的事放下少许身段的意思。 这才多久? 也不知道是听了什么消息,直接就给她下了判决。 江以宁笑了。 “明夫人,我的麻烦,我自己会解决,请放心,不会劳烦到你。” 叶棠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你自己解决?你怎么解决?那是唐家!” 唐家虽然跟四九城的四大家族没法比,但也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大家族,而且也跟四大家族多少沾了点姻亲关系,碾压明家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跟唐家起冲突! 明家就是有心想要保江以宁,也力不从心! 明明还有半天,她就要陪着明倾城站在万众瞩目之下,受所有人的羡慕,却被江以宁搞得一团糟!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拜师宴上那些出席的贵妇会怎么看她! 江以宁恍然。 原来是唐瑶那件事……那只能是凤素依跟叶棠说的了。 “我现在回去,您就会帮我解决问题吗?” 叶棠气得说不出话来。 江以宁静默几秒,笑了,“所以,我现在回去,你也解决不了问题,是吗?” “江以宁!” 叶棠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血管汹涌地流动,几乎炸裂。 江以宁这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脸皮厚到什么程度了! 到现在还不知道错? 女孩淡定从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我吃完饭就回去。” “行!行!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唐家要是上门算账,我是不会帮你的!他们要对你做什么,你就自己受着!死了我也不会管!” 叶棠怒极,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江以宁:“……” 无语地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继续端起杯子喝水。 凤素依会跟叶棠说,自然也会跟唐家说,那位凤大小姐是担心她麻烦不够多吗? 随即,联想起昨晚她听的,暮沉和家人的那通电话,加上这通电话之前,她还和凤大小姐起了小小的冲突。 ……把所有帐都算在她的头上,好像也挺合情合理的。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如果唐家真的受了凤素依挑拨,过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不会乖乖挨打不还手。 她更相信四哥会把事情处理好。 叶棠担心的那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黎北卿的信息。 北方佳人:【以宁,我到啦!进餐厅门口啦!你在哪里?】 江以宁站起身,视线越过小屏风,朝门口看过去。 远远的看见黎北卿拿着手机,正在跟汉楼的侍者说话。 正想朝那边挥手,旁边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 “江以宁?又是你?” 江以宁侧头看过去,那一瞬间,她也觉得很无语。 据她所知,四九城应该挺大的啊? 才来第二天,就见了凤素依两次,这是什么有缘分? 两人对望了两秒,江以宁率先开口: “我跟朋友来吃饭,可没有跟踪凤大小姐你。” 凤素依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很是难堪。 “你这是嘲笑我吗?”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再引发误会,然后又有受伤犯罪之类的事情发生。” 凤素依抿紧唇瓣,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误会?” 江以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将视线调回门口的方向。 那边黎北卿已经看到她,拒绝侍者的帮忙,朝她迈步走来。 被无视,让凤素依心头不由一阵怒火,她冷声道:“江以宁,你真以为唐家是吃素的吗?别得意太早!” 江以宁叹了口气,觉得这位大小姐真的很奇怪。 之前就数次表明自己不想跟她这种低贱的养女交谈来往,当然,她也不稀罕和这种大小姐说话的,自觉保持了距离。 这位大小姐反而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在这说个不停? “凤大小姐,我跟唐家不熟,不知道他们吃肉还是吃素,就算知道他们吃什么,于我也没有值得得意的地方。” 凤素依神色一僵,心里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你——” “素依,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家都在包厢里等着你呢!” 这个时候,一道欢快的声音从后面的方向传了过来,接紧着,几个年轻女孩走了过来,走凤素依的身边。 “遇到熟人啦?”其中一个女孩看向江以宁,惊讶地“啊”了一声,“是你?素依,你们认识的?” 是早上酒店餐厅,隔壁桌的那群女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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