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哗然。 竟然还真的有? 叶棠震惊地瞪大眼睛,“倾城?” 明倾城苦笑了声。 “妈妈,你忘记了吗?妹妹……她说过。” 经明倾城一提,叶棠隐隐记起来。 那会儿,以宁刚回家没多久,就跟倾城闹起来,她非要在倾城那里抢一本琴谱,倾城都想让给她了,最后那本琴谱被赵雪娴给烧了去。 叶棠立即否认:“那根本不算!家里两个孩子闹着玩而已!以宁不可能是什么失主!” 盛梅林简直被她这话气笑了。 这个女人哪里不配当江以宁的母亲? 什么都不知道尽胡说八道! 荒谬至极! 叶棠没有注意到盛梅林的脸色,这事关到明倾的声誉问题,也牵扯到明家的脸面,半分也不敢含糊。 当下就把江以宁和明倾城闹着玩的“小事”简单说了一遍,还“贴心”地解释了下江以宁的身份。 “……我的养女从乡下领养回家没多久,刚跟着学了点儿钢琴,很多规矩不懂,才跟姐姐闹着玩,这是两回事!不能扯到这件事上来说!”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没有看不起乡下人的意思,但会被收养的,都是贫困、失去双亲的孩子。 毕竟,若没有困难,哪个家庭会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当养子? 这种孩子想学习都难,还学钢琴?那是更不可能的事情。 自然就跟琴谱失主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盛梅林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睛,双手撑在桌面上,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 奔腾的怒火几乎要烧断他的理智。 恨不得将手下的桌子给掀,将这场荒谬的拜师宴给掀个翻天! 这都是什么狗东西! 养女? 他从来没有听江以宁提过! 江家给他的说法,是亲生父母找上门要求要回孩子,而以宁也该试着在完整的家庭里成长! 他们的阿宁,在亲生的血缘家庭里当养女? 荒天下之大谬! 再结合偷琴谱的事来看,江以宁在明家就是明挨着欺负的! “你坐下来。”席思源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椅子,“琴谱是我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这里不需要你说话。” 盛梅林撑着桌子,垂着脑袋,没有动。 撑着桌子的拳头捏得死紧,骨节发白,浑身散发着可怕的寒气。 “坐下。”席思源语气加重。 半晌,盛梅林才抿着唇,坐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小子,就你这,还差得远!” 叶棠和明倾城见盛梅林坐了下来,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显然不打算再追着明倾城来咬了,然而,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又听得席思源敲了敲桌子。 心脏顿时又吊了起来。 叶棠对这群人的敬重之心已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烦! 不请自来,还搞那么多事! 一点礼数都没有!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就要把这群人给赶出去了! 席思源无视她沉下来的脸色,“我有一个问题,明夫人,你能回答我吗?” “什么问题?” “你两个女儿为琴谱‘吵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叶棠一愣,还是回答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9月。” 席思源耐人寻味地笑了。 “9月……说起来,明小姐在版权页上的修改数据,正好是从9月开始频繁起来,除了第一次上传,中间只改了一次,之后的修改时间,全部集中在9月和10月,是不是……有点巧合?” 明倾城垂在身侧的手抖了一下,双腿一度发软,险些站不住。 还是被人盯住这个地方。 叶棠皱眉,有些不悦,“席老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还是认为我们倾城是小偷吗!” 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席思源竟然点头。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不是吗?” 叶棠气得浑身发抖,前面说了这么多,这老先生一个字没听,全都白说了! 席思源是一定要把天才掐死在摇篮里吗?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席老先生,没有证据就污蔑一个孩子,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她吗!你凭什么说倾城是小偷!” “就凭她偷的,是我的琴谱。”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琴谱是席思源的? 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众人停起议论的声音,剩下一片严肃。 这发展,越来越魔幻了! “你胡说什么!”叶棠尖叫呵斥。 那声音,尖锐得让人直皱眉。 席思源冷眼看着她,声音很轻很淡: “正确来说,那是博物馆的琴谱,某位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无偿捐赠,收录于今年五月,从八月开始对外展览,这些在博物馆里都是有记录可查的。 正好我看到明小姐的记录数据里面,五月也有过一次修改,按照上传数据来说,明小姐更早一些,不如把五月那次的修改调出来,我们进行对比,看看到底是谁偷了谁?” 席思源的话宛如惊雷般狠狠砸到明倾城的头上。 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浑身发僵,脑子嗡嗡作响,苍白的脸上渗出密密的细汗。 死亡般的恐惧紧紧笼罩在她的头上。 博物馆的琴谱? 江以宁那份琴谱是从博物馆里抄来的?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人抢了东西的暴怒,还好几次故意不咸不淡地给忠告…… 江以宁那贱人故意设局害她? 她故意的! 那个恶毒的贱人! 怎么不去死! 不,她会死!她会在那个又黑又脏的仓库里痛苦地死去!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恍惚间,耳边传来叶棠的声音。 “行!我们这就对比记录!席老先生,这些记录随你翻!曲子是倾城自己创作的,身正不怕影斜,我们问心无愧,根本不害怕你们查!” 然后,她就看见叶棠操作着鼠标,要去点开五月那个月的修改记录。 不能碰! 5月上传的那一份,还是她以前被钢琴老师批评得一无是处的稿子! 明倾城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己先动了起来。 她转身扑向叶棠,将人推离了几步。 “倾城?” 叶棠吓了一跳,下意识反抱着明倾城,这才稳住了身体。 “你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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