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承康气结,头又是一阵疼痛! 他瞪着明倾城,厉声道: “我不是让你先别跟你奶奶说这个事情吗!万一那神医是假的,不就是害她白高兴一场?倾城,你应该很清楚,你奶奶现在最忌讳心情大喜大悲!你以前明明很懂事的,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医治愈病人的消息传出来后,他就叮嘱过,先不要说,叶棠和明倾城都很认真应了下来。 更别说,现在连治愈的消息都没了,还盲目跟老人说这种虚虚实实的消息! 可以想象得到,过几天,他再不在这事情对明老太太表个态,到时候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明倾城受惊地瑟缩了下身子,惊慌地看着明承康。 “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黎大少不会骗人,我们很快就有神医的消息,奶奶的病很快就能治好,所以一时没忍住,就跟她说了……奶奶……奶奶听了之后很高兴啊!她说头也没那么痛了!爸,我只是不想奶奶再痛了……对不起……” 明承康板着脸,看着明倾城那可怜又有些委屈的样子,心一软,脸上神色就缓了下来。 但还是训斥:“我希望你以后懂事一些!三思而后行!你让她高兴了这一会儿,可能换来的是让她更痛苦,知道吗!” 明倾城一脸柔弱忧伤,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会的,爸爸!神医一定可以治好奶奶!大家都说神医很厉害,什么病都能治好!奶奶不会失望——” “倾城!” 明承康抬手揉着太阳穴,烦躁地打断她。 先不说神医是真是假,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哪里去找那个神医! 问黎振宇? 他来明家“做客”将近两个小时,屁都没有吱一个,全身上下都写着企图。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或者会不会给出真的消息! 明承康更不愿意为了一个“神医”消息,就把更有价值的江以宁送出去! “爸爸,黎大少可以帮到我们……”明倾城怯怯地看向江以宁,“妹妹……你跟黎大少道个歉吧?” 黎振宇饶有兴味地看了明倾城一眼。 当下也不生气了,拍掉胸口前的鞋印,抱着双臂,傲然地注视着明家人。 江以宁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明倾城抿了抿唇,迈开步子走近江以宁,怯生生地伸手抓住她的衣角,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像一个被人欺凌的弱者,对拯救者发出求救信号一样。 “妹妹,黎大少在深城里,是出了名的绅士,刚才肯定是你误会了什么……你道了歉,不仅能避免黎明两家结怨,还能救奶奶……” 她刻意把错归到江以宁身,说话时不由自主地看向明承康。 这里无非就是黎振宇看上了江以宁,对她提了什么要求罢了。 这里到底是明家的地盘,屋里屋外都有佣人和园丁,黎振宇应该还不至于动手动脚。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以宁反应过激,先动手打人! 明承康一定也很清楚。 如果这里先卖黎振宇一个面子,让江以宁先道了歉,绝对利大于弊!明承康不可能不心动的! 江以宁拍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远离了明倾城几步。 “恶心,不要碰我。” 明倾城脸色一变。 “妹妹!你何必这么任性!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江以宁闻言,突然笑了。 本来就漂亮得惊人的小脸,在灿烂的阳光底下,更显明艳动人。 “不是你被骚扰,不用你道歉,动动嘴皮子,成为最大得益者,明倾城,你怎么想得这么美?” 明倾城的眉心剧烈地跳动两下,脸色白了两分。 “妹妹,我没有得益!我只是想家里人都好好的!” 江以宁点头,脸上笑意更深,眸底更冷。 “哦,所以你就打算把一个外人推出去,成全你全家,嗯,这招是挺好的……不过,外人的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让你好好的?你有哪里值得我这么做?还是,你觉得起哄让所有人一起来逼我,我就会听话?” 内心深处的想法被揭穿,明倾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不是!我没有这么想!妹妹,你误会了!你是我的妹妹!爸!妈!我没有这么想!我真的只是为咱们家着想!我只是想让奶奶快一些好起来!” 不管她怎么狡辩,刚才那一席话,经江以宁这么一说,已然变了味。 明承康和叶棠的脸色直接青了,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行了!倾城,你给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明倾城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明承康。 丢人现眼? 明明她就是按照他的想法和习惯才顺势说出这一番话,明明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她下意识看向叶棠。 叶棠肯定能理解她的……还有什么比牺牲一个养女,就能换取利益和平和,更简单省事? 一个养女…… 叶棠却躲开了她的视线,脸上全是难堪之色。 明承康怒喝一声: “还不给我滚回去!” 明倾城踉跄了下,脚步不受控地后退,跌跌撞撞地回了屋。 在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明家变了,明承康变了,叶棠变了,她也……变了。 明承康和叶棠变得重视江以宁了! 她不再是独一无二的明家大小姐,江以宁随时有可能会接替她,将她踩下去! 不行! 她现在除了明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外,还是一无所有! 在认回calm前,她绝对不可能丢掉明家大小姐的身份! 明老太太必须回来! 明倾城上楼前,侧头狠戾地瞪了眼玻璃窗外那些该死的人。 黎振宇暗自咂舌,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还以为明家大小姐会是个人物,结果竟然被一个养女怼得无还力之手。 高估她了。 算了,本来也没有多指望她。 转动眸子,他看向前面那个精致得像洋娃娃似的女孩,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当真以为他就没有办法了? 今天来了明家,他就没有想过空手而回! 黎振宇捂住胸口,猛地咳嗽了一声,引回庭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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