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烨撩起眼皮,看着忙出忙进,给他烧开水的女孩。 “别忙了,我箱子里有水,过来给我坐下。” 这明显就是要审问的意思! 她不乐意! 但在江亦烨沉静的眼神注视下,江以宁撅了撅嘴,还是乖乖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然后摆出一副“你审吧,审到什么算你赢”的表情。 江亦烨见状,好气又好笑。 “离开家才几个月,翅膀硬了,脾气也见长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就给我摆小臭脸?谁惯得你?” 江以宁“噗”地笑了出来。 “都是你们惯的,二哥,你也有份儿!” 家里几个长辈也宠她,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还是会规定得死死,半分不让。 而几个哥哥不一样,在小时候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开始宠着她了。 在孩提时代,没有什么该不该,只有她想不想。 他们都会无条件无底线地宠着她。 江亦烨见她笑得开心,眉头也稍稍松了些。 “行吧,我惯的我受着,我也不追问你在明家过得怎么样,但是,唯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你受欺负就必须欺负回去,你要是懒得动,我就来替你动手。”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我都有欺负回去啊!” 看看明倾城,虽然还有一些不死心的小动作,不过,看着她挣扎蹦达,还挺有趣的。 甚至,衷心希望她能尽快“认亲”成功。 那一定会是个很有趣的场面。 “我就先听着吧。”江亦烨睨了她一眼。 江以宁不想在哥哥们面前提起明家,转而追着江亦烨问了些当支援医生的事。 江亦烨看出她的想法,也没有揭穿她,顺着她的话,挑了些不轻不重,但还算有趣的事,给她说了说。 当中不乏惊险刺激,让江以宁忍不住为他捏了把冷汗。 “二哥,咱们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去边界了好不好?” “这算得了什么,跟你身体刚好起来没多久,就往危险里钻来比,我这都是小儿科!” 江以宁皱起小脸。 “二哥,你能不能不挖黑历史?我那时候还小!对,就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但我现在知道怕了啊!” “什么那时候还小?你那时候已经十三四岁了!我平时说你还小,你不乐意,逃避的时候倒喜欢把小往自己身上扣!” 这日子没法过了,江以宁想把耳朵捂起来。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借口离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二哥!我有电话!” 说着,唰地站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江亦烨,接了电话。 “喂?” 手机那边的人停顿了两秒,才开口:“宁宁怎么了?” “暮哥哥?”江以宁愣了下,“你来啦?” 刚才太着急,她接电话的时候没有看来电显示,倒是吓了一小跳。 “嗯,宁宁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江以宁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现在就下去接你!” “好。” “那你等几分钟!我这就下去!” 暮三爷真是她的大救星! 江以宁握着手机,转过身,“二哥,我有朋友也要过来,你先在这休息一下!” 江亦烨却慢慢站了起来,双手往兜里一插,姿态慵懒散慢。 “我陪你一起去。” 江以宁身体一僵,“不不用了啊!二哥你这几天到处肯定累了,先休——” “不累啊,到处跑跑又不用绷着神经,我就挺自在的。”江亦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况且,我也想认识一下宁宁的‘朋友’,也得好好谢谢他们,我妹妹在这陌生环境,多亏了有这些朋友的陪伴,不是吗?” 他可没有聋。 刚才分明就听到他家宁宁称呼对方“mu哥哥”,呵!敢骗他妹叫哥,不知死活! “二哥……” 江以宁想自救一下,但江亦烨不给她这个机会,已经率先往外走。 他拉开房间门,走了出去,转身却见江以宁还站在原地,便催促她: “走啊?怎么能让朋友等太久?再过一会儿就是授证仪式,我想你也没多少时间招呼朋友,哥去认识一下,然后帮你招呼。” 江以宁闻言,头顶上瞬间天雷滚滚,人就更不想动了! 不是! 听着二哥那语气,更像要去审问犯人,而不是见她的朋友! 然而,她二哥决定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他。 纠结了几秒,她只好试着谈条件,“二哥,让你去也行,但你不许闹!” 江亦烨挑起眉,“当然,你哥我像是会无理由闹的人么?” 江以宁:“……”像,但她不敢说。 再拖下去,就真的要暮沉久等了。 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让江亦烨跟着一起重新回到酒店一楼大堂。 暮沉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站着个黎北庭。 黎北庭远远看见她走近,就举手朝她笑着挥动。 不知道为什么,江以宁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多了一个人,她就多了一个胆吧…… “江小妹妹,牛逼啊!全省第一名!” 黎北庭不等她走近,就竖起了大姆指开始称赞,随即,就看到她身后的男人,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 暮沉也朝那个男人看过去。 “暮哥哥,黎哥哥,这是我的哥哥,江亦烨。”江以宁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担起介绍人,“哥,这位是暮沉暮三爷,他身旁那位是黎北庭黎二少……” 一阵死沉沉的低气压不知不觉地弥漫了开来。 江以宁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看了看,两人表情没有变,却隐隐有股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味道。 才刚介绍了个名字吧? 为什么连客套都还没开始,就风雨欲来? 不合理吧? 然后,她看见黎北庭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退出了风雨圈。 江以宁:“?” 正当她还懵着脸,那低气压突然间消失得无消无跳,紧接着,暮沉动了。 他率先伸出右手,淡然开口:“江医生,好久不见。” 江亦烨握住,“暮三爷,别来无恙。” “……二哥,你和暮哥哥认识?”江以宁愣了一下。 江亦烨睨了她一眼。 “四九城就那么大,偶尔见过几次罢了。” “哦……” 这倒也是,她想起来,五哥也知道暮沉的。 江亦烨作为江氏医疗集团的首席医生,代大哥参加的酒会活动也不少,见过倒是不奇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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