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车离开。 酒店里,两道身影缓缓走出来,站在江氏兄妹刚才站过的地方。 “明同学,我爸妈问到的,大概就这么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妈说那个男人不正经,坐没坐相,歪在椅子上,一点也不礼貌……不过他给我爸妈现场玩了个小魔术,我爸说他手法很厉害,应该是真的。”m.biqubao.com 明倾城喃喃自语,“街头魔术师?怎么可能?” 有calm在,江家其他人再落魄,也不至于流落街头,耍猴取悦路人才对。 那个男人的身份—— 到底是真的街头魔术师,还是江以宁又在设计她? 她的声音很小,陈海然没有听清楚。 “明同学,你说什么?” 明倾城敛了敛思绪,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啊,我是说,我妹妹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就算卖艺,也不该去乡下吧?” 陈海然鄙夷地撇了撇嘴角。 “他说他是江以宁的哥哥……我猜应该是江以宁在乡下的穷亲戚吧?” 虽说江以宁父母双亡,只和奶奶相依为命,但她飞上枝头成了豪门千金,又在全国性的竞赛里拿到好成绩。 人得势了,只要沾得上边,什么牛鬼蛇神的亲戚不找上门? 那个男人应该也属于这一类。 明倾城抿着唇,没有说话,思绪一团麻乱。 错过了这次,她就只能等到年底calm的走秀,那时候也还不一定有机会见到她的calm哥哥。 要不要出现在那个邋遢男人面前,成了她目前最为纠结的抉择。 没有后路可退,她不敢轻易走出那一步。 “依我看,明同学,你还是不要理会她比较好,一来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没义务照顾她,二来她要作死,你也拦不住,不是吗?让她自生自灭就好了!” 陈海然喋喋不休地说了一通,却没有得到一丁点回应,转头却见明倾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明同学,我爸妈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定了位,庆祝我进入决赛,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按住狂跳的心脏,把邀请的话说了出来。 明倾城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打扰你们一家人吃饭?我呆在酒店就行,你去吧!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回深城之后,我再请你吃饭答谢你吧。” 陈海然红着脸,眸光闪烁。 “一起来吧!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没什么打不打扰的!而且、而且……让你一个女孩子单独留在酒店里,我也不放心……” 明倾城将他的羞涩尽收眼底,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如果不是她已经没有可用的人,她才不会放下身段,跟这种人打交道。 想到以后可能还需要他帮忙,明倾城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好。” 陈海然一喜,生怕她会反悔似的,连忙拿出手机,让父母开车过来接他们。 陈家订的餐厅离酒店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让明倾城惊喜的是,在停车场竟然看到刚才江以宁和那个邋遢男人上的车! 也就是说,他们也在这餐厅里吃饭! 不管怎么样,这是个探听的机会。 陈海然父母帮忙套回来的信息,她害怕是江以宁的圈套,不敢全信。 但如果是她亲自偷听来的……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 “陈叔叔、陈阿姨,陈同学,我妹妹也在这里,既然看到了,作为姐姐,我就必须去看着她!真的很感谢你们的邀请!” 明倾城胡乱地说了几句客套话,也不等陈海然回应,便飞快地进了餐厅。 餐厅装修精致,注重私密性,每张桌都设了阻隔,坐下来后便看不清旁边座位的情况,这倒是方便了她。 在江以宁和邋遢男人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压着声音随意点了个套餐,挥退服务员后,明倾城凝神听着隔壁传过来的说话声。 “……再来一次?”江以宁的声音又惊又喜,“哇,哥,你好厉害!再来!再来一次,我没看清楚!” 邋遢男人自傲地哼了一声,“当然厉害了,我用这一招十分钟就赚了两千块打赏。” 没想到刚入耳,便是这样的对话,明倾城的心顿时往下沉。 难道他真的是个街头魔术师? 不,不可能的! calm的兄弟,怎么可能从事这般低贱的职业? “我是不是也得给你打赏?一次要给多少?我钱包里只有一张五十块,那是奶奶去年给我的压岁钱……” “瞧你这小样儿,算了,我不收你的钱,谁让你是我妹,就免费给你看两眼吧。” “……那我可真的太感动了。” “会感动就行,千万要记住哥的好,别再气我,听见了没有!” “……” “干嘛停手,赶紧吃!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清蒸藕片么?还有排骨汤多喝点。” “二哥!我会吃的!你别逼着我!” 二哥。 所以,她被江以宁抢走的哥哥至少有三个? 被“街头魔术师”这个身份震惊过后,明倾城倒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没有规定一个家庭里,全都是了不起的人。 出来一个顶尖奢侈品牌总设计师兼老板,又有一个世界四连冠,放在任何家庭里,都已经是极为罕见的。 其他兄弟平庸些,也无可厚非。 更没有规定,那些出色的人一定要接济这些扶不上墙的烂泥兄弟! 再回想起,今天几次远远看见那个不修边幅的邋遢男人。 明倾城不能自控地抖了抖身体,换作是她,她也不会管那种烂人! 这样一想,便合情合理得多。 同时,明倾城的心里也有了决定。 既然江家其他人都没管这个邋遢男人,那她也没有必要冒险站出来,认这个哥哥。 虽然这次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只见了这么个烂人“哥哥”,但总算是揭开了少许江家人的真面目。 她离江家,也近了一步。 直到吃完饭,隔壁桌埋单离开,她也没有再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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