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从仁和回来之后,江以宁便一直专心刷题。 她面前摊开放着一张奥物试卷,旁边还有两张已经写好完的卷子。 一道大题写了一半时,突然接到了江亦煌的电话。 她昨天已经将设计图稿发了过去,猜到知道他打过来是为了说稿子的事情,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三哥,你是收到我的手稿了吗?” “收到了,宁宁,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要画的是男装?” 江亦煌的声音里依然是惊讶。 “唔……就随手画的,我第一次画男装的稿子,有些男装要素可能没顾上,哥,你先看看,要是不行——” 江以宁有些心虚,又无比庆幸,跟自家三哥隔着手机,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至于她怎么会画男装……这个问题,根本没办法回答。 江亦煌打断她,斩钉截铁地给了肯定。 “行!怎么可能会不行!宁宁真是太棒了!第一次就画出这么完美的稿子!” 江以宁最懂这几个哥哥。 不管她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最好的。 “三哥,calm一直主打女装高定,要不我还是重新画吧……前几天我都没在状态……” 她的脑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每次下笔总是会走神,等回过神,画册里就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江亦煌催稿的时候,她还抽了一下,就把几张男装设计图稿给发了过去。 刚发过去没多久,她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这种情况,应该会在这电话之后,到达顶点。 “不!我已经决定,这次走秀就主打男装,我亲自上!稿子半小时前已经交给工坊首席,这会儿大概已经在讨论衣服的面料,等样板出来,我穿给你看!” 江以宁愣了下,“三哥你要当模特?” 江亦煌傲娇地冷哼了声。 “我怎么了?你哥我难道会比那些模特差?” 江以宁哭笑不得,“我哪有这么说!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在这之前,江亦煌从来没试过亲自下场,这突然间,她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已! 她家三哥身体条件,自然是比一般的模特儿好不要太多。 江亦煌已经乐得有些找不着北,这么说也只是逗逗她。 “宁宁第一次给哥哥设计的衣服,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穿着走秀?自然得由我自己来!” 良心突然被刺痛了一下。 江以宁说不出话来,只能呵呵地笑着吹彩虹屁。 “三哥,你穿什么都好看,肯定能把我设计里的小缺陷给掩盖……” “傻宁宁,你自己设计的还不清楚吗?哪有什么缺陷?我的助理还直嚷着禁欲男神风,光看着稿子都能脚软……” “三哥!” 闻言,江以宁耳根莫名一热,低低叫了一声。 有些不敢去想,她画那些稿子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咳!” 江亦煌反应过来,自家小妹还小,不好听这种话题。 冷静之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抹什么,他的心脏突突地跳了两下。 “宁宁。” 他的声音严肃起来。 过于郑重,以至于江以宁的心也吊了起来。 “啊?” “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你在深城,是不是早恋了?” 江以宁心中一惊,险些咳嗽了出来。 端着桌面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压下羞窘,才强自镇定地开口: “没有!” 江亦煌怀疑:“真的?” “当然真的啊!” 她再一次庆幸,隔着电话跟哥哥聊天。 不然,他看到自己这样子,肯定怎么解释也不会相信。 事实上,她就是没有早恋啊! 她怎么可能早恋! 江亦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三哥,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害她吓了一大跳。 “你以前不是说要给哥哥们设计衣服,想了好久也灵感,怎么也画不出来么?搁了几年,去了深城倒是来了灵感,哥哥这不是担心你么?”江亦煌沉着声音,“宁宁,你现在还小,可不许早恋,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江以宁瓮声瓮气地应了,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想你们了。” 虽然跟设计稿的灵感没什么关系,但这也是她的心里话。 听着自家小妹软软的声音说“想你了”,江亦煌只觉心都要化了。 “想回来就回来,小傻瓜,天塌下来,有你大哥顶着。” 江以宁笑了,心头有些泛酸。 “话是你说的,怎么是大哥来顶着,不是你来呀?” 江亦煌语气一派理所当然: “谁让咱们大哥能耐?要紧关头,三哥只要护着你就行,其他都归咱们大哥管。” 江以宁想了想,拒绝了。 “不行,三哥应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然后想着怎么保护她!”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有些抓狂的叹息。 “宁宁,你这跟谁学的!” “四婶婶啊,她说她这辈子唯一的希望——” 江亦煌连忙打断她的话。 “停停停!宁宁,你以后少听你四婶婶的唠叨!听了也不用记住!” “……好的吧。” 江亦煌被江以宁拐了话题,聊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长呼一口气,放下有些发烫的手机。 再看眼前的卷子,她突然就没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叩叩两声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佣人传话让她下去吃晚饭的声音。 江以宁敛了敛心神,应了一声后。 随即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后,这才出了房间。 来到餐厅时,正好明家其他人从客厅鱼贯而出,往餐厅走来。 江以宁脚一顿,视线扫过其中的罗歆婷。 对方正好眼神不善地瞪着她。 一副伺机找茬的模样。 江以宁:“……” 虽然知道后面肯定会有麻烦找上门,就是没想到别人连一分钟都不想等。 只看了一眼,江以宁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众人落座,管家指挥佣人上菜。 不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明承康笑着招呼道:“歆婷啊,你难得来我们家吃饭,别客气,多吃点啊!” “好的,明叔叔。”罗歆婷笑着应下。 本以为会不太安生的一顿饭,竟然风平浪静地吃完了。 有些意外,却也省了不少心,江以宁放下餐具,准备离席。 “等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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