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有些不自在地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寒暄。 莫名其妙的有种感觉,这两个人都把她当成自家孩子,话里话外企图将对方归到“外人”一列。 “雪梨,这个……暮哥哥就是我早上跟你说,一起吃饭的那个朋友。”江以宁趁着两人尬聊停顿的缝隙,赶紧插话,“我们先去吃饭吧?这里说话也不方便……” 雪梨当然没有意见,伸手挽住江以宁的手臂,将女孩拉到自己身边。 “行,宁宁,我们上车。” 一步还没有迈出去,暮沉浅淡地笑了声,挡在两人面前。 “平时宁宁上下学都是坐我的车,想来应该会更习惯跟我一起走。” “我觉得宁宁应该和我一起,才会比较自在”雪梨笑着挡了回去,“女孩子之间更多话题,宁宁,对不对呀?而且,我们好久没见了,有太多话要说。” 两人说完,不争也不吵,就静静地看着江以宁,让她自己做决定。 江以宁:“……” 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看了眼暮沉,又看了眼雪梨,最后,她在雪梨满是怨念的目光中,上了暮沉的车。 然而,刚开始,她的手机就开始一下一下地震动起来。 雪梨式信息轰炸袭击了她的手机。 给她回了一句“乖些”,便直接无视她那些“重色轻友”的指责。 除了雪梨,她还收到几个平时经常一起吃饭聊天的同学私聊,和几十个好友申请。 几个同学的私聊内容大同小异。 都是说季安安和周淑然被叫到办公室,陈海然在发脾气,韩哥的表情很严肃云云。 倒没有人追问她关于雪梨的事。 之前加上好友的,都是些聊得来的同学,她们大都是些理智的人。 除了黎北卿。 这姑娘给她发来一个大长篇复仇计划,说要去对付季安安和周淑然,然后问她的意见。 江以宁失笑,给她回了“悠着些”。 至于那些好友申请…… 在雪梨出现后,才突然要加好友,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找她做什么。 江以宁全部选择无视。 “看什么这么有趣,让宁宁笑一下又愁一下?” 耳畔忽而传来一道含笑的慵懒声音,宛如大提琴般悦耳。 江以宁抬头,眨眨眼,收起了手机。 “没什么,同学的消息。” 暮沉垂眸看了她一眼,抬手揉上女孩的发顶。 “遇到麻烦,自己解决不了,记得找哥哥。” 江以宁顿了顿,“好。” 小姑娘似乎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越来越少拒绝他的给予。 暮沉无声地弯起唇角。 聊了两句,暮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以宁转头看向窗外。 “说。” 在安静的车厢里,隐隐能听到他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边说了半天,暮沉才不徐不疾地回了一句,“东西拿不回来,钱在你的工资上扣。” 江以宁清晰地听到一阵哀嚎声,认出来是暮南的声。 丢了东西? 暮沉将手机拿远,冷声道:“挂了。” 视线一转,撞上小姑娘那双清艳干净的桃花眼,不难察觉其中的担忧。 他轻笑了声,“只是小事。”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雪梨将她那身不靠谱家长劲儿全收了起来。 务求装出好姐姐的形象,不让暮沉给比下去。 …… 明倾城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晚自修的。 整个晚上,即便在安静的教室里,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四方八面刺过来的视线。 那是拿她和江以宁比较的眼神。 这些人……觉得她比不起江以宁! 明明在晚自修之前,这些人还追在她身后,舔着脸想讨好她! 知道江以宁认识雪梨之后,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呵! 认识雪梨,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不过是一个被人拿来赚钱的人偶罢了! 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 到最后,依然要给罗家站台,等剥光她的利用价值,就会被罗家一脚踢开! 明倾城从后门出了一趟洗手间,用冷水将浑浑噩噩的自己泼醒了些。 没关系,再忍半个月,她就能解脱了。 今天中午,她已经收到calm年底走秀的邀请函。 就让江以宁再得意两天吧。 从洗手间走出来,站在走廊上吹了一会儿凉风,正想回教室,走廊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过去,就看见周淑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心头当即涌上一阵烦躁。 周淑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明倾城跟前,“倾城!我该怎么办?韩哥说,如果我们能坦白,可以从宽处理,如果我们不说,而他查到什么,就会从严处理,记过批评都是轻的,他说,情节太严重,可能会退学……” 明倾城翻了个白眼。 “你慌什么?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把票放在江以宁的书里的人又不是你。” 周淑然绞着手指,不安至极。 “但、但是我骗江以宁去教师办公室,黎北卿还当着韩哥的面说要报复我……” 明倾城不耐烦道: “你是不是猪啊?你不会全推到季安安身上吗?她让你去跟江以宁说的,不行吗?你非要往自己身上揽?” 周淑然张了张嘴,脸上全是犹豫的神色。 如果这么做……还有不久就高考了,这时候被退学,季安安肯定会完蛋。 她只是想讨好明倾城,拿到跟心仪明星见面握手的机会,才会按照明倾城的意思,去怂恿季安安对付江以宁。 她没想害季安安毁掉人生啊! 当时明明说了,季安安不追究,江以宁就不会有事,只会毁了名声。 ……就算有事,被退学,那她也只是个养女。 能出来城市晃一圈,已经足够幸福了,不是吗? 为什么结果会和她们想的,差那么多? 明倾城嗤笑。 “你心疼她,那就去跟她平分罪名咯,说不定学校会可怜你们,给你们一个记过就算。” 周淑然瞠大双眼。 “是你让我去勾起季安安的嫉妒心!你怎么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我……你就不怕我跟韩哥说吗!” 明倾城看了她一眼,突然心情就变好了,呵呵地笑着。 “我说什么了?你有证据证明我说过?你这样子还敢攀咬无辜旁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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