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城机场。 叶棠坚持要亲自送江以宁去机场。 拒绝无果,江以宁也不再争辨。 到达机场的时候,韩霜降在柜台旁边等着,已经有好些同学和送机家长提前来了。 往返机票是嘉德统一订的。 办好登机牌后,江以宁办理行李托运。 四九城的气温和深城相差非常大,行李箱里装的都是厚衣服。 将行李送上输送带后,她单手抱着一件下飞机后要穿的白色中长款羽绒外套,转身直接就朝着安检走去。 叶棠还在和老师、送机的家长寒暄,见状,连忙喊住她。 “以宁,等等!” 江以宁脚步一顿。 “安顿好之后,记得给妈妈发个消息,报平安。” 叶棠伸出手,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她不着躲开了,一时有些难堪。 不管她怎么努力,还是没办法靠近江以宁一步。 既怨江以宁的顽固,又后悔当初以养女的身份将她接回家。 如果早知道,罗明两家的婚约,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又何必多此一举,反而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推开了。 这养女的身份一天不摘掉,她便没有资格责怪江以宁的顽固。 看着清清冷冷的女孩,叶棠没有再坚持靠近,隐忍了半晌,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以宁,再给我、我们一些时间,好么?” 江以宁侧了侧头,似是有些不解。 “给时间?做什么?” “我……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再给我些时间,我和你爸爸已经在找恰当的时机,让你正式认祖归宗,好不好?” 毕竟当初,明家对外宣布江以宁是养女,自然没办法直接改口。 在江以宁眼里看来,叶棠的那些顾忌都是可笑。 如果真的有把她当亲人来看,相认,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那么重要。 心里毫无波澜,她早就放弃这些了。 “你们高兴就好。” 她说着,转身进了安检口。 很快通过了安检,江以宁拿回自己的东西,视线晃动间,似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角落闪过。 等她再转回去确认时,已经看不到了。 那是—— 明倾城? 嘉德寒假开始的这两天,兴许是考试成绩不受叶棠待见,即便同住在一屋檐下,她也没有见明倾城出过房间一步。 不过,她对明倾城要去哪里,并不关心。 收回视线,径直朝候机室走去。 没等多久便到了登机时间。 机票是学校统一预定,左右都是嘉德的同学,江以宁的位置靠窗,旁边是孟景澄。 坐下来后,她给二哥江亦烨发了条准备起飞信息。 江亦烨很快回复过来。 【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二哥,我跟着老师一起走!】 【也行,到了再给我信息。】 回了一个“好”字,正准备关机,想了想,她给暮沉也发了一条信息。 要在冬令营里待半个月,回来就差不多要到春节。 这段时间,大概是不能见面了。m.biqubao.com 也许在忙,她没有等到暮沉的回复,匆匆关了机,飞机起飞。 从深城到四九城,全程需要三个小时。 下了飞机,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外面天色已暗下来。 拿回托运的行李,跟着韩霜降往外走,竞赛组的人在出口外等着了。 一个中年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五科竞赛”四个字。 一行人走过去。 中年男人已经注意到他们,等人走近,笑着打招呼。 “是嘉德的老师、同学吧?欢迎你们,我是负责接待的朱宏兴。” 全国参加五科竞赛的学校里面,只有嘉德才有这个人数。 他一边打量,一边暗暗感慨。 深城嘉德几乎占了g省名额的一半,其他学校能有两个进入决赛,已经算是了不起的了。 而且,据说这里面有两个学生,报了两科,两科都以高分入围。 “朱老师,你好。” 韩霜降领着学生和朱宏兴打了招呼。 朱宏兴十分热情。 “晚几分钟还有一批人过来,也是g省的,一起等等,可以吗?” “当然可以。” 朱宏兴趁着这个时间,给嘉德众人解答冬令营的安排。 “五科的冬令营地点不一样,物理数学安排在一中,化学生物在育才中学,信息在十一中,对应你们考试的科目,安排住在这三所学校的宿舍里,四人一间宿舍,冬令营期间白天安排了老师授课,晚上晚自修,不能带手机进入教室,不能无故缺席,不能随意离开学校,必须取得老师的同意……” 大家过来都是为了学习,对这些安排倒没什么异议。 等了十来分钟,另一批人便到了。 朱宏兴同样热情地他们打招呼。 一声突兀的“哼”声插入,打断了朱宏兴的话头。 气氛凝固了一瞬。 众人好奇地朝发出声音的看过去。 叶清爱收回瞪视江以宁的视线,和众人对视了一眼,鄙夷道: “看什么看!” 众人:“……” 江以宁:“……”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叶同学!” 广城一中的带队老师尴尬地想将叶清爱拉到自己身后。 叶清爱甩开她的手,躲细菌一般,往旁边躲了两步。 “我说过,你们没事就不要碰到我!” 江以宁:“……”竟然没人打她。 广城一中的带队老师尴尬极了,冲韩霜降和朱宏兴勉强扯出一抹歉意笑容。 朱宏兴看出来,这女同学是个刺儿头,也没放在心上。 聪明人有点儿脾气也正常。 何况,这些人是各省最聪明的存在。 寒暄过后,朱宏兴领着一行人朝接送的大巴走去。 叶清爱刻意挤到江以宁身边。 “江以宁,你没有忘记我们的赌约吧!” 不可一世的语气,让人听了完全没有回话的欲望。 江以宁:“……” 等了几秒,见江以宁这般无视她的话,叶清爱的脸色难看起来。 她想也不想,伸手朝江以宁的后背狠狠推过去。 “我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江以宁侧身躲开,一脸无奈,“我不是你父母,没有回应你的义务。” “你!” 叶清爱用力过猛,没推着人险些摔了自己,抓了一把旁边的人,才稳住身体。 江以宁趁机加快了脚步,先一步上了大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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