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了她的碗。 江以宁看了那排骨一眼,又抬头看了暮沉一眼,有些纠结。 暮沉看到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率先开口: “想说什么呢?” 江以宁仰了仰小脸,“暮哥哥,你听了明倾城的话,不会有想法吗?” 还给她夹菜,还会对她笑。 她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哥哥们也熟知她的性子,所以她不会把明倾城的话放在心里。 但…… 暮沉认识她才短短半年,远远不能完全了解一个人。 而且,明倾城也有地方没说错。 她有坏心眼。 是什么都没有做,却乐于看明倾城往死路上作死,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明倾城一点一点从高处掉下来,最终失去一切。 她知道一切,却一个字也不跟明倾城说。 当然也有一半原因是,说了明倾城也不会相信,她懒得浪费唇舌。 虽然,她不会把明倾城的中伤当一回事,但…… 为什么暮沉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相信她? 她和他,明明就认识没多久。 暮沉垂眸看了江以宁一眼,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什么想法?觉得宁宁是个坏孩子?”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 暮沉眸色微动,短暂的对视后,他还是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你要是个坏孩子,那还更好办些。” 太乖了,反而无从入手。 江以宁茫然,“啊?” 好办? 办什么? 暮沉又夹了筷子菜放到她的碗里。 “吃饭,菜要凉了。” 江以宁注意力被转移,连忙护着自己的碗。 “够了!不要再给我夹了啊!” 刚才江亦煌夹的,还有大半没吃完! 想吃撑她吗! “你哥哥说你瘦,多吃点长肉。” “我现在就是标准身材,胖了对身体不好!暮哥哥你才是偏瘦,你最该多吃点!” 说着,江以宁反手给他夹了菜,放进他的碗里。 暮沉失笑。 “行,我多吃点。” 包厢另一边。 明倾城跟在江亦煌的身后,来到小吧台。 她紧紧咬住唇,手指头绞得死紧,彰显她的心里的不安和紧张。 刚才说了那么多,hu的反应却从头到尾还是那么平淡…… 难道真的一点也没有触动到他吗? 难道hu真的一点亲情也不念? 难道江以宁的影响力,对他,对江家人真的那么大? 一想到江以宁,明倾城心里的愤恨就格外汹涌! 现在已经撕开一切遮挡。 她不能在hu这里打开突破口,以后想回江家就更难了。 可是……该说的都说了…… 她也摸不准hu对自己到底抱着什么心态。 江亦煌指着一个位置让明倾城坐下,自己则绕进吧台里,坐到她的对面。 吧台里,除了酒,还放了不少无酒精料。 也没有问明倾城想喝什么,他直接动手倒了两杯气泡矿泉水。 将其中一杯推到明倾城的面前,他则端起另一杯,一口喝了半杯。 审视地看着这个和江以宁相仿年纪的少女。 她此刻的脸上,全是委屈可怜的神情。 江亦煌不太明白她在委屈什么。 带着占便宜的目的而来,却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所以觉得委屈? 现在小孩子已经无耻到这个地步了吗? 江以宁就算是在小时候,身体最虚弱的阶段,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软弱的神情。 果然,像他妹妹那么乖的孩子只占极少数。 老二和老五躲着麻烦,不好好处理,这笔帐,回去一定要跟他们算清楚! 明倾城被他看得心里有些不安。 “哥哥——” 江亦煌轻叹一声,语气是极度的无奈: “是不是不管我重申多少遍,你都听不进去?” 明倾城咬着下唇,眼睛里泪光盈盈。 没有说话,却用坚定不移的神态来表明,不管怎么样,她都只会喊哥哥。 江亦煌沉默地看了她半晌,忽而轻笑。 “所以,这就是宁宁什么都不跟你说的原因?” 偏执地只相信自己认定的事,其他一概当作耳边风,听而不闻。 谁也叫不醒装睡的人。 宁宁那个小懒虫,才不会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又是江以宁! 明倾城恨! 恨他不停地把江以宁挂在嘴边,更恨江以宁的阴魂不散! 不过,这些恨意被她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属于她的东西和身份都没有要回来,她也迫暴露了太多不堪的想法。 绝对不能再浮躁了。 该忍的,一定要忍。 看着江以宁那从容不迫地和男人调笑的神情,她是恨入了骨髓里。 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以后! 她以后一定会将江以宁所有痕迹全部抹掉! 不,她要将江以宁从这个世界彻底抹掉! 明倾城敛着眸子,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低声说道: “她什么都不跟我说,早在她回到明家那个月,我就问过她,关于江家的事,虽然那时候我选择不回去,但……我也还是想知道,我的原家庭、我的血亲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她一直敌视我,不管我怎么让步,她都只用那种态度对我,表面拒人千里,暗地里对我下绊子,哥哥,我知道,我现在说这样,会破坏江以宁在你的心里的形象,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 江亦煌没有打断她,任由她口水纷飞地说着。 两人从开始说话,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就连平素不喜欢随意评论别人的江亦煌,也有些忍不住,给明倾城打上一个印象。 自以为是。 而且,自以为是到了让他心生烦躁的程度。 至于明倾城说的内容,他懒得评论。 根本听不进去。 这一刻,他突然就心痛了。 自己的妹妹,跟这种人同住了半年。 臭丫头,果然报喜不报忧。 还说过得好,喜欢深城的学校生活。 分明就是新家里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 等明倾城终于说完,江亦煌才淡淡地开了口: “既然宁宁没有跟你说,那就让我来跟你说吧,我们江家的事。” 明倾城闻言,心头不由一喜。 她要回江家,当然要先了解一下江家内部的各种人员关系! 也不敢太过显露出高兴,她克制地点了点头。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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