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胸口窒了窒。 家里的压抑已经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江以宁这种态度,更让她烦躁不已。 做了几次深呼吸,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她尽量用最柔和的声音,说道: “前几天我不是已经发信息跟你说了么,订婚宴取消了,我们没有让你和谢家傻子订婚!这件事翻篇了,好吗?” 江以宁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 淡如薄冰般的笑,充满了讽刺。 连一个最低限度的道歉都没有给她,就想翻篇? 她是没有打算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缠不放,但,不等于她会轻易翻过去。 从她回明家后,得到过的“招待”,没有任何一笔,是可以随便说翻篇的。 “哦?那是你们主动取消,还是谢家那边提出取消?” 叶棠耐着性子道: “不管是谁取消的,结果就是订婚宴已经取消了,有什么区别?” 算了,何必尬聊? “你说没有区别就没有区别吧,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叶棠喊住她,“以宁!我有事!” 江以宁没有说话,但总算停住了挂电话的动作。 “快要新年了,明家的其他亲戚也会在最近陆陆续续来到深城,你早些回来,妈妈带你去认认人,还有,叶家那边……前两天,你外婆特意打电话过来夸你,说你在冬令营的表现很好,每次考试都拿到第一,想等你回来后,给你庆贺一下……你怎么不跟妈妈说这事呢?” 具体情况叶棠不清楚,但她知道,冬令营是全国所有省份前十名才能参加的。 在这样的冬令营里拿第一,就意味着,江以宁……将会是全国第一! 这可是大大长脸的事情! 听完叶棠的话,江以宁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才好。 还有,那叶家是怎么回事? 在她把叶清爱怼回广城后,只提她的表现好? 她真的有些搞不清楚,叶家人对叶清爱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说爱吧,她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不仅没有看出爱来,她甚至还嗅出一丝冷酷残忍的意味。 说不爱吧,叶家给到叶清爱的,都是最好的物质。 叶清爱还会因为叶家人分神关注她而闹脾气,也就是说明,叶家人在她出现之前,一直看着叶清爱的。 她无法理解,也懒得理解。 “第一,我只是一个养女,没必要认识明家的亲戚,何况,我不认为你家老太太会想让我认明家的亲戚,第二,或者你问问叶清爱,也许就不会觉得我表现好了。” 话音落下,手机那边静默了许多。 久到她没了耐心,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叶棠突然哽哽咽咽地哭了起来。 江以宁:“……” 叶棠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 “江家到底是怎么把你教得这么冷酷无情!江以宁,你还有没有心!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从回来到现在,连一声‘妈’也没有喊过!每次想对你好一些,你就像别人欠了几百万似的!以宁,人的感情是限的!你再这么消磨下去,以后我们怎么做母女,你有没有想过!” 这人……都哭第几次了? 无语了片刻,江以宁淡声道:“如果你想把监护权还给我,也是可以的。” 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手机传来“嘟嘟”的声音。 被挂了电话。 江以宁:“……” 可以想象得到,下一次再通话,或见面,她大概会没了这段记忆吧。 收起手机,江以宁对着手掌呵了口气,然后加快了脚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刚用钥匙开了锁,推开307的门,里面于乐正好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 距离太近,江以宁避无可避,两人就这么撞到了一块。 哗啦一声。 于乐手里的保温杯撞到江以宁胸口,里面的茶水大半洒到外套上。 浅咖色迅速在白色的羽绒服上蔓延开来,染了一大片水痕。 于乐吓懵了,呆愣地望着江以宁的外套。 还是在宿舍里刷题的蒋莹莹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走来。 “哇!没事吧!赶紧进来把外套换了,这样子很容易感冒的!外面零下3度呢!” 多呆一会儿,没准衣服都要结冰了! 林琳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把两个人拉了进来,然后关上宿舍门。 “里面的衣服有没有湿到?快换下来吧!” 于乐回过神,一脸惊吓。 “对不起!以宁!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注意到你就在门外,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我会陪你衣服的。” 江以宁一脸平静: “没事。” 说着,伸手拉下外套的拉链,将衣服脱了下来。 语气平淡,漂亮的小脸上也没有看到生气的迹象。 蒋莹莹看了眼,江以宁的羽绒防水,没有湿到里面去,茶水只是浸在衣服表面。 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茶水已经干了,茶渍留在了上面。 白色的外套,让这大片茶渍十分显眼。 外套算是毁了。 “这衣服不能穿了吧?江同学,你还有备用的外套吗?” 外套厚重占地方,几乎所有来冬令营的同学,选择轻装上阵,大多数都没有带太多的衣服。 林琳道:“还好冬令营已经快结束了!我记得我妈说过,茶渍很难洗,要不明天考完试,看看外面的洗衣店能不能洗吧?” 两人的话让于乐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 她深深地低下头,一个劲地道歉: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要不、要不、你穿我的吧?我这还有一件没穿过的……虽然没有你这件好,但保暖绝对没有问题的!” 江以宁神色平静: “不需要,我有多带外套。” 于乐眸色闪了闪,随即,抬起头,既愧疚又惊喜地望着江以宁。 “真的?那太好了!对不起啊!都怪我莽撞……以宁,你这衣服在哪买的?或者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江以宁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嗯,我回头看看价钱。” 于乐见她愿意接受,这才松了口气。 “对不起啊!” 蒋莹莹拍了拍手掌。 “好啦,有备用外套就好!于乐,放轻松些吧,江同学没有怪你。” 小小的风波,一揭而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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