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有意思,注意力被分散,江以宁便觉得没那么冷了。 拉着江亦灼往那人群里钻过去,别人蹲下来看,她也学着样子,蹲下来摸摸石头。 江以宁从小因为身体的原因,被限制得太多,很多事都只听哥哥们说过,并没有多少机会可以亲自体验。 后来,近这两三年身体是好了,却因为太顽皮被盯得死死的。 像这样的赌石市,她听过江亦灼说过很多次,亲自参加,还是第一次。 旁边一个长者刚研究完手上的原石,直起腰舒了下身体,就看到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学着别人的样子摸石头。 圆溜溜的大眼睛倒是机灵得得,长者觉得有趣,就打趣了一句。 “小姑娘,你连工具都没带,能看出什么不?” 江以宁收回手,拉起围巾讪笑了声。 其实她什么都没在看,只是觉得这么多人一起看石头很有趣,便试着感受而已。 被人注意到她的幼稚行动,当即有些不好意思。 长者乐呵呵地笑了。 “我看啊,你连别人在看什么都不知道吧?” 江以宁摇头,“我知道。” 怎么说,她身边也有个江亦灼在,皮毛还是听过不少的。 长者愣了愣,起了逗她的兴致。 “那你说说?” 江以宁眯眼笑了下,没有回话。 赌石这种东西,哪里是“说说”就能说得清的? 何况,每个人的见识和经验都不一样,这种情况,说多了容易吵架,然后就是一个没完没了的过程。 长者哈哈地笑了起来。 “看小姑娘把牛皮吹破了吧!” 年纪小小,哪里会懂什么是赌石? 大概是跟着父母过来玩,左右听了一点就以为自己都懂了,其实连门口在哪都没摸清。 看,被人一问,就问傻了,一个所以然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这样的孩子。 江以宁没有反驳,站起来,拍了拍并没有沾到尖的衣服。 “我觉得你旁边那一块会更好些。” 长者又是一愣,下意识朝她说的那块石头看过去,是早就被他否决掉的。 正想说什么,小姑娘身后走上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宁宁喜欢那块?要不要买下来?这个院子里开一块糯种就算赌赢了。” 熟悉赌石市的江亦灼自然知道这个院子里放的是什么货色,虽然成色不太好,但没什么比宁宁玩得高兴来得重要。 江以宁微微撅了下嘴儿。 “我没有喜欢,就是随口说一句而已。” 那位长者让她“说说”嘛,她不想吵架选择不回话,结果对方还是不满意。 被人说吹牛皮,她有什么办法? 江亦灼笑了,伸手隔着帽子,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真可爱。 “那我们去别的院子看看?” “好。” 江亦灼牵起小姑娘,朝下一个院子走去。 长者看着两人离开的背景,摇着头地笑了笑,准备买下看中的石头。 这一步还没迈出去,旁边突然扑了过来。 “不要跟我抢,这块石头我要!” “你不要跟我抢才对!” “喂喂!是我先看中的!你们放手!” 几个人抢的是刚才江以宁说的那块原石。 长者吓了一步,抱着怀里的原石,退了好几步。 “你们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家都忙。 石头只有一块,拼死拼活之下,终于有一个人脱颖而出,抢到了。 “哈哈!是我的了!” 那人结了帐,举着石头乐开了花。 其他人只有骂娘的份。 “tm的!” “狡猾死了!” “哎,这么简单就赚到一年的钱了!” “……” 长者回过神,拉住其中一个人问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那块石头皮壳纹路不好,我刚才也用强光电筒看过,根本不行!” 那人看了他一眼。 “灼大师说是糯种,你没听到?” 灼大师看不上糯种,他们看得上啊! 说完,也没心思跟他唠嗑,转身朝着灼大师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万一还能再捡漏呢? 长者彻底愣住。 …… 赌石市庄园里面有许多个院子,每个院子里堆放的原石,来自的场口都不一样,品质、价格都存在差别。 越往里面走,原石料子的价格就越高,有可能开出的好品质翡翠的机率也越高。 自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往里面走。 越往里,人就越少。 走了一路,江以宁也不是没有收获,顺手买了好几块“特产”。 全被江亦灼转手吩咐下去切解了。 眼看已经快要到下午两点,江亦灼拉住放飞的小妹。 “好了,剩下的院子,我们吃完饭再逛。” “再看一会儿。” 江亦灼没打算让步。 “半小时前和一个小时前,你也这么跟我说的。” 结果,他看清楚了。 小丫头惯不得。 “这次真的再看一会儿!”江以宁兴冲冲地招手,“四哥,你快过来!看看这块石头!” “行,那我就在群里说,宁宁又忙着玩不吃饭了。” 江亦灼说的群,是兄妹几人的小群。 他在群一说,大家全都知道了。 那叨念她的话,就会瞬间乘以五,如雪崩一般。 画面太可怕,她不敢想象。 江以宁怂了,连忙摁住江亦灼掏手机的手。 “四哥四哥!别!我们去吃饭吧!我不看了!不就是石头嘛,我没有兴趣!真的!” 江亦灼满意地“嗯”了一声,想治这小丫头,还挺简单的。 坐下来喝了一碗热汤,江以宁才发现,原来身体还是觉得冷的。 而且,肚子是真的饿了。 飞快地吃了几口,整个人暖了起来。 江亦灼用公筷夹了几筷子菜,放进江以宁的碗里,又帮她把空了的汤碗装满。biqubao.com “你看你,还说不吃饭,明明就已经饿了。” 江以宁自知理亏,不敢吱声,埋头吃饭。 吃完饭后,江亦灼带着她走出庄园内设的餐厅,拐进庄园安静的深处。 “哥,我们不回前面的集市吗?” 江亦灼睨了她一眼。 “我在这里有个独立院子,你去休息一下,等你睡醒,我们可以直接去参加拍卖。” 江以宁没有拒绝,“好。” 吃饱,人暖和了,也就得有些懒洋洋的,这个状态,睡一觉正好。 走了十来分钟,终于走到江亦灼的独立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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