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景曜见她坚持要执迷不悟,耐心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你妈昨天让我看着你,我也答应了明阿姨会帮忙,今天你必须跟我走!我不是在给你选择,如果不走,我只好给明阿姨电话,并且报警,有人对未成年人出手。” 说着,他甩开宋画心的搀扶,大步朝江以宁走过去。 江以宁:“……” 让人无话可说的一番话。 闹到警察上门的地步,不管真相如何,她大概都会被强制送回监护人的身边。 就很烦。 旁边的江亦灼已经捏紧拳头,准备好迎战。 “哥,你先冷静些,让我跟他说几句。”江以宁紧拉着江亦灼没有松手,“等我解决不了,你再动手,好不好?” 江亦灼看了她一眼。 女孩眸子里带着祈求的意味,让人不忍拒绝。 他狠狠地瞪了罗景曜一眼,最后,顺从了妹妹的话,让了一步。 江以宁走上前。 罗景曜见状,怒火终于灭了些。 他朝江以宁伸出手。 “跟我走,我会送你回明家。” 江以宁看了那只手一眼,好气又好笑。 “罗先生,你的热心是真的挺让人感动的,不过,我建议你,下次做这种‘慈悲求世’的壮举前,最好先问问别人需不需要,你的举动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 罗景曜紧皱着眉,不喜她语气里的嘲弄。 “你一个小孩子,连自己被骗了都不知道,我问你,有什么用?江以宁,外面的人心很复杂,不是你现在这个年纪能应付的,总之,让你先回去,就绝对不会出错!” 话音落下片刻,江以宁没有回话。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偏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罗景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江以宁!” 江以宁笑了声,收回目光。 “你和罗歆婷果然是兄妹,自大得让人生厌。” 他,到底哪儿来的自信,敢这般藐视别人? 就是因为在他眼中,她是来自乡下的明家养女? 不直接说她没见过世面,就算是保存了她的脸面? 罗景曜脸上有些挂不住,懊恼道: “如果不是罗明两家有交情,你以为我会想管你?” 江以宁:“……”重点在这里吗? 算了,和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行,既然你不问,那我就直接说吧。”江以宁顿了顿,“第一,他是我哥,我们有十七年的亲情在,我很清楚我自己没有被骗,所以,谢谢罗先生你的好心,但我真的不需要,第二,你看见一对男女站在一块就要脑补,那是你的事情,但请不要把你那肮脏的想法当着别人的面,说出口,真的很尴尬,我觉得得自己可以用脚趾头抠出一座庄园来了。” 罗景曜下意识反驳,“你哥哥是明倾——” 话还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 江以宁说的哥哥不是明家的哥哥,而是她被收养之前,原家庭的哥哥。 突然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对江以宁一无所知。 罗景曜视线在江以宁和江亦灼身上回来扫了一眼。 兄妹—— 随即,他想起昨晚、刚才和江以宁说了那么多话。 堕落、诱惑、跟男人厮混…… 罗景曜脸上隐隐发青。 一时间,难堪得无以复加! “看来罗先生是听明白了。”江以宁见他这模样,还没有太蠢,“希望罗先生能虚心请受我的建议,毕竟,你不尴尬,别人也会尴尬的。” 总算把人打发了。 江以宁被寒风吹得抖了抖。 “哥,我们赶紧进去吧!我困了!” 江亦灼先是看了罗景曜一眼,半晌,才慢慢地“嗯”了一声。 “以后,离神经病远些。” “我知道啦!” “还有,别跟神经病正面对着,谁知道他们的脑子在想什么?让哥哥打跑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懂吗!” “我不是怕你弄出人命么……” “出就出了,哥哥能扛,你不能受伤!”biqubao.com “好啦好啦!” 两人走远,但说话声仍顺着寒风吹了过来。 罗景曜站在原地,竟然有些不知何去何从才好。 好久之后,宋画心才堪堪地从“江以宁和灼大师是兄妹”的消息中,回过神。 江以宁……她刚才从罗景曜口中听到几次这个名字。 那个女孩叫江以宁。 江? 有传闻,灼大师与江家关系密切,不少人猜测他是江家的人。 昨晚江以宁不就和江医生一起吃饭吗? 都是姓江。 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巧合一多,组合起来,就是必然事件! “……那个女孩叫江以宁?她是江家人!” 罗景曜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 宋画心眸光闪闪,眸底划过一抹算计之色。 “但,那女孩姓江,昨晚就跟江医生在一起,灼大师也没有否认和她是兄妹的事……啊,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有很多传闻,说灼大师也是江家的人,空穴来风,现在看起来,可能性很高!虽然可能不是本家的人,但看上去关系就很不错……” 罗景曜摇头。 “不可能,明家收养孩子,怎么可能收养到江家孩子?” 宋画心一怔。 对啊。 江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被别家收养了去?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景曜,你说,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狗血剧情,江家和明家抱错了孩子,所以两家交换回孩子?你想想,那时候明倾城不和你还有联姻婚约在身么?所以才骗你,说江以宁是养女?” 罗景曜眸子微微收缩,坚持否认的态度出现了动摇。 好一会儿之后,他还是摇头。 “没有交换孩子,明倾城现在依然是明家的大小姐,她没有回到江家去。” 接连被否认几次,宋画心讪讪地扯了扯嘴角。 心里愈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合理。 可是,刚才发生那种事,也挺伤罗景曜的自尊心。 先让缓一缓吧。 “也是,说不通……呵呵,如果江以宁和明倾城真的抱错,那该和你订婚约的人,岂不是江以宁才对?犯错丢人的是明倾城呢……要是江以宁,那就没有解除婚约一说了,那我也……啊!你睇我,都在胡说些什么!” 宋画心羞赧地低下了头。 正好错过了罗景曜脸上的震惊表情。 江以宁…… 罗景曜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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