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凤素依回了自己的位置,唐胜让侍者往江以宁那边送了几款时下年轻女孩最喜欢的甜点和饮品。 侍者放下甜点时,女孩那带着些茫然的神色,深深地触动他的心弦。 哪怕只是演技,他也好这一口。 女孩对侍者说了句什么,然后,侍者朝他的方向示意过来。 见她看过来,唐胜立即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举起自己的酒杯,作了个隔空干杯的动作。 女孩很快收回了视线,又对侍者说了什么。 下一秒,他就看到见侍都将那些甜点和饮品全端了回来,放到他的桌子上。 “唐先生,那位小姐让我把这些送回来给你,她说,她不要也不吃,请你不要给她制造麻烦。” 拍卖即将开始,这个时候很多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入座。 侍者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唐胜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都往他身上瞧,神色各异。 唐胜被当众甩了脸,脸色红白交替。 唐家在四九城有些地位,他也长得不差,玩乐多年,还真没几次被人这样甩脸的。 不过是小家族里的一朵交际花,装什么清高? “把这些端回去给那位小姐,跟她说,我是唐家的大少爷唐胜。” 侍者有些为难地立在原地。 “这……唐先生,那位小姐刚才就吩咐过,不要再往她那端东西……她坐的是二号桌……” 侍者不敢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已经表达得清清楚楚。 这个号码在外面可能代表不了什么,但在邻郊的赌石市,号码越小就代表越尊贵。 毕竟,买家就是上帝。 花最多钱的买家就是赌石市里最尊贵的上帝。 唐胜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幻。 “我知道了!还不给我滚开,杵在这里碍我的眼!” 侍者松了口气,立即开溜。 唐胜一动不动地坐着,周围若有似无地传来低低的笑声,当然知道这些人在笑什么。 就让他们笑个够。 越是有挑战性,他越是喜欢。 唐胜紧眯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二号桌一会儿,突然,他站起来,端起那盘甜点,走了过去。 “咔”的轻放声,再一次打断江以宁翻看小册子。 “小姐是不喜欢这些甜品吗?或者,我叫侍者过来,让你自己挑选?”唐胜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认识认识小姐,俗话说,五湖四海皆朋友,多一个朋友并没有坏处,虽然我唐家没有只手遮天的能耐,不过很多地方都能说得上话,我想,交我这样的朋友,应该只有好处,小姐,你说呢?” 江以宁合上翻到一半的小册子,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 唐胜以为她是愿意,微微一笑。 “敢问小姐芳名?” 江以宁掀起眸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好烦。” 唐胜愕然。 不等他说话,侍者已匆匆赶了过来。 “江小姐,您是有什么吩咐。” 江以宁指了指唐胜。 “这人没经过我的同意,坐了我的位置,我能不能要求你们把他赶走?” 侍者立即点头,“这个自然可以!” 然后,侍者转向唐胜,不失恭敬地开口:“唐先生,您是我们赌石集市的vip客户,应该知道我们集市的规矩,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刚才是被拒绝,这次是被赶。 众人的视线齐齐放到了唐胜的身上,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啧,这都被人拒绝多少次了,这唐家大少还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好尴尬哪……” “话说,那个女孩是什么人,都坐到二号座了?” “据说一二号座是暮三爷和灼大师轮着占的,就是不知道今年哪一位坐的二号座,不过他们一般不轻易亲自下场吧。” “这唐大少很有胆量嘛,敢动那两位的人?” “说没脑子比较好吧?正常人谁会在这场合闹事啊?” “纨绔子弟嘛……” “……” 集市方的人都出来赶人了,周围的人也不再忌惮,直接当着他的面开口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到了让唐胜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忍无可忍地朝江以宁伸出手,“你——” 手指还没有碰到她,手腕就被狠狠扭住,然后,膝盖窝被狠狠一撞。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众人就听“咚”的一声。 唐胜整个人跪在了江以宁的面前。 手腕动作怪异,膝盖没有防备地一跪,痛得他惨叫一声。 “啊——” 所有人被他那掺着极度痛苦的声音吓得纷纷后退了一步。 “四……暮哥哥?” 江以宁以为是四哥江亦灼出的手,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了暮沉那张冷得掉冰渣子的俊脸。 暮沉没有看她,冷冽的凤眸微眯着,漠然地望着唐胜。 “她拒绝你了,没听懂?” 唐胜视线落到暮沉那张脸的瞬间,连疼痛都忘记了。 他呆愣当场,“暮、暮三爷?” “回话。” 话音落下,暮沉将他的手折得更诡异。 唐胜被疼痛拉回现实,冷汗“唰”地流了满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更别说要给他回什么话了。 “宁宁!” 江亦灼冲了过来,先是确认江以宁没事儿,然后看了暮沉一眼,最后视线落到唐胜身上,冷笑一声。 “弄死他,人命我来担。” 暮沉点头,“嗯。” 江以宁顿时哭笑不得,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她上前,按住暮沉的手,“哥!暮哥哥!把他交给赌石市那边来处理,好不好?” 暮沉神色冷淡,侧眸看了她一眼。 “宁宁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哥哥担上人命。” 江以宁好气又好笑,重点是这个吗? 轻叹一声,她放软声音,“你先放手,好不好?暮哥哥?” 少女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带着些哀求的味道。 静默片刻,暮沉松了手。 唐胜摔倒在地上。 集市会长庄怀远领着几个人匆匆赶过来,三两下就把唐胜抬了出去。 周围自暮沉出现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江亦灼的视线在江以宁暮沉身上扫了个回来。 “帮我看着些。” “嗯。” 两人打了句哑迷,江亦灼转身跟着庄怀远走了出去。 江以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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