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从深城机场走出来时,天色微暗。 也许是除夕的缘故,人来人往的机场显得有些冷清。 路人行色匆匆,一刻不停地往外赶着,希望能尽快赶回家,和家人团圆。 将行李拎进后备厢,两人上了车。 暮沉侧侧头,神色淡淡地望了眼身边的女孩。 自从下了飞机,小姑娘的情绪好像不太高,鲜活的表情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霾。 明明所有人都允许她任性一些。 偏偏最为克制的却是她自己。 傻小孩。 怪不得会被那样宠着。 “宁宁可以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江以宁闻言眸子一亮,点头。 “可以啊!” 她这么晚回深城,已经可以预料到,等她踏入明家的时候,会掀起什么家庭风暴。 既然都这样了,那她索性做得更彻底一些。 总之,她有回去,就行。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一路行驶,开进市区的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华灯初上,路边有热闹的景色,却没有欣赏的路人。 车流十分畅通。 来了深城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空荡荡的路面。 最后,车子在一个有些古旧的小区停了下来。 一眼看去,有不少小孩在玩闹,时不时传来些火花光芒。 家家户户亮着温馨的灯光,显得烟火味十足。 暮沉领着她往里走去,左拐右绕的,最后来到一栋单元楼前。 老式的房子,只有五六层,连电梯都没有。 更没有门铃门禁之类的智能科技物件。 两人上了二楼。 暮沉敲门。 里面隐隐传来回应声:“来了!” 江以宁忍不住仰起写着疑问的小脸看他。 这是什么地方? 暮沉意有所感,垂眸看了她一眼,“这里是深大一个教授的家。” 深大教授。 江以宁反而更茫然了。 这时,房门被人拉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防盗门后面。 看到门外高大英俊的男人,那样貌气质,和这栋居民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他愣了一下,“呃……请问找谁?” 他才问完,屋里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 “找我的,让他进来!” “哦哦!”男人连忙打开防盗门的锁,开门让两人进来,“请进请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是我父亲的客人。” 暮沉微微颔首,领着江以宁走了进去。 一个精神抖擞的老人从屋里出来。 暮沉打招呼:“封老教授。” 老人“嗯”了一声,转头吩咐男人: “去泡壶茶过来。” 男人笑了笑,“好的。” 老人这才把视线转向两人,看到江以宁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暮沉会领着个女孩儿一起上门。 老人看了江以宁好几眼,才收回视线,示意两人坐到沙发上。 “坐吧。” 暮沉正要开口,老人突然抬起手。 “等等,你要说的事,我知道,不急,暂时放下。” 然后,他眯着眼睛,盯着江以宁。 看得她一阵莫名其妙。 暮沉微微侧身,微不可察地护住女孩,“封老教授?” “啧!我又不会怎么她!”老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冲江以宁问道,“小朋友,你的名字是不是叫江以宁?” “……是的?” 江以宁点头,下意识朝暮沉看了眼。 本以为是暮沉跟老人提过她,但下一秒,老人的话否定了她的猜测。 “果然是你!不错!不错!数学竞赛省赛只有你一个人拿了满分!我肯定不会认错!对了,我这有两道题目,你来做一做!” 说完,老人不等江以宁回应,直接起身离开了客厅,两分钟后,拿着纸和笔走了回来。 正好,男人托着茶壶和茶杯过来,看着自己父亲这架势,不由地头痛。 “爸!大过年的,你别逼着人家孩子做题!” 老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逼?我跟小朋友探讨一下学术而已!对吧?江小同学?” 男人无奈又无语,不敢和自己父亲拗,只能歉意地看了江以宁一眼。 江以宁:“……” 才坐下来没几秒,就要探讨学术吗? 这个展开,真的让她猝不及防。 她还不知道暮沉要和老人谈什么,就直接拒绝老人,好像也不太好? “对……吧?” 暮沉看出小姑娘的想法,扶额失笑。 “宁宁不想做题的话,直接拒绝没有关系。” “你们一个一个的,好像我是个什么大恶人似的!人家江小同学都说对!况且,江小同学正好是吸收知识的最佳年纪,学习不分时候,多学些没坏处!”biqubao.com 老人板着脸指责了一通,转向江以宁时,脸色瞬间和蔼了起来。 将写着题目的纸和笔放到江以宁面前,老人眯眼笑道: “来,试一试做这两道题。”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江以宁还是拿起了笔,开始浏览题目。 审完两道题,她顿了顿,抬头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笑了,“是不是看出来了?” 江以宁点头。 “封老教授是五科竞赛数学复赛试卷的出题老师?” 老人朝江以宁竖起大姆指,满脸欣喜。 “江小同学能看出来,说明数学基础很扎实,来,你把这两道题做了,等你做完,咱再慢慢商量。” 江以宁:“……”商量什么? 男人给三人倒了茶,顺便瞄了眼那两道题。 “爸,你这两道题计算量很大,没个把小时都写不完!今天是除夕!人家找你有正经事,说完就得回家过年呢!你别耽误人家的时间!” 这不是在为难别人吗? 小朋友看着就是个乖巧孩子,肯定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老人家的任性要求。 老人挥了挥手。 “我看过江小同学复赛的卷面答案,简洁流畅,肯定用不了那么久!” 男人:“……”他重点不是这个! 老父亲的毛病,怕是好不了了。 江以宁也不想耽误暮沉的时间,又花了一分钟重新审了题。 “封老教授,我不写过程,只最后答案,可以吗?” 老人闻言,又眼一亮。 “可以!” 暮沉伸出手,示意江以宁把题目纸给他。 江以宁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给了他。 写着题目的纸瞬间一分为二。 他把一半递还给江以宁。 “我们一人一道,这样快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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