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之前,江以宁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挂着的洗手间指示牌。 她猛地拉住暮沉的手,阻止他开门。 “暮哥哥,我要去洗手间。” 至少,要整理一下头发,给暮沉家的长辈留个好些的印象。 暮沉反手拉住她。 “包间里面有附设的,先进去,外面冷。” 进去就看见了! 江以宁指着走廊那头的指示牌,“我去那边就行!”biqubao.com 暮沉正想安抚她,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暮老爷子站在门口,精明的眸子一扫,目光略过暮沉,落在他身边。 还真的带了一个小姑娘! 那小子还拉着她的手臂,看上去挺亲密—— 就是动作太粗鲁! 女孩子的手是牵的,怎么这傻小子就扣的? 这样子,人能喜欢他? 暮老爷子后悔,没有提前给孙子准备些追女朋友的资料! “爷爷。”暮沉带着江以宁上前半步,“这是江以宁,宁宁,这是我爷爷。” 江以宁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暮爷爷,您好。” 暮老爷子内心激动得快要炸裂,脸上摆出沉稳和蔼的微笑。 自持地“嗯”了声,才开口:“宁宁是吧?快进来吧,准备上菜了,不用客气,把我当作自家爷爷就行!” 一边侧身让出门口,给两人进去,一边不动色声地上下打量着小姑娘。 长得漂亮乖巧,站在臭小子身边,模样倒是十分匹配。 这臭小子眼光不错,像他! 就是,这小姑娘看着……太年轻了些。 暮老爷子眼光毒辣,看人准备得很。 这小姑娘绝对没有二十,满没满十八都不好说! 江以宁:“……”暮哥哥的爷爷,好热情。 暮沉淡然地带着江以宁进了包间。 三人落座。 暮老爷子端起茶壶要给江以宁倒茶,吓得她立即站了起来,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暮爷爷,我自己来就好!您别——” 第一次见面,她竟然让长辈给她倒茶……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吗? 暮老爷子乐呵呵:“没事没事,你坐着,等我来!” 暮沉叹了口气,手一伸,便将茶壶接了过去。 “爷爷,您坐好,别吓着宁宁。” “我怎么了我?”暮老爷子瞪了他眼,不过还是收敛了些,“宁宁啊?今年几岁了?” 江以宁见他坐回去,这才松了口气。 “到夏天就十八了。” 果然! 这才十七岁呢! 怪不得跟他介绍是“朋友”! 年纪也太小了些! 暮老爷子心里纠结得要命。 换是平时,他得抡起棍子打断这臭小子的腿了。 但……看着这小姑娘,漂亮又乖巧,他也是满心的喜欢。 更重要的是,难得这臭小子愿意带人过来给他见一见,而且还是个女孩子! 错过这个,以后还有没有,就难说了。 内心挣扎了半天,暮老爷子最后还是选择自私一回。 又问了些问题,见江以宁答得大方识礼,心里越来越喜欢这小姑娘。 不可避免的,暮老爷子就问到了江以宁的家庭背景。 “孩子,你家——” 暮沉出声打断,“爷爷,先上菜吧,都饿了。” 暮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心底了然,不再问女孩家庭相关的问题。 “行,上菜。”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知道江以宁不仅学习成绩好,还参加全国竞赛,都进了决赛。 暮老爷子高兴极了。 这可是个聪明的孩子! 正好他家臭小子也挺聪明的。 基因好,以后两人的孩子绝对是个聪明宝宝! 嘴里还吃着今年的除夕团年饭,暮老爷子的心思已经穿越到十多年后的未来,甚至抱到了曾孙子。 吃完饭,暮沉送江以宁回家。 两人一出包间,暮老爷子就再也坐不住,压了大半晚的激动终于可以爆发出来。 他一个个地给自己的战友打了电话过去炫耀! 最晚今年夏天,他家臭小子就要脱单了! 随即,又想到小姑娘的年纪。 等那小子回来,他还得好好审一审!该骂的还得骂一顿! …… 随着夜色深浓,路上的行车更少。 女孩有些不顾形象地斜靠在椅背上,双眼有些放空。 像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一般。 暮沉失笑。 “宁宁被吓着了?老人家喜欢小孩子,不要放在心上。” 江以宁微微摇头。 “暮爷爷人挺好的。” 不拘小节,没有架子,是个很可爱的长辈。 不……与其说长辈,还不如说是个很可爱的朋友。 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拉着她要了电话,加了微信,新潮时尚得很。 而且,还给了她压岁钱。 她能感觉到,暮爷爷对她很友善,应该挺喜欢她的。 总算没有因为太失礼而招人讨厌。 暮沉见她唇角微翘,看起来心情挺不错,便放心了。 “爷爷要是烦着你,你不理会他也没有关系。” 暮老爷子爱好很广泛,就算不理会他,他也很快能自己找到乐子。 江以宁摇头。 “暮爷爷怎么会跑深城来过新年了?” 暮沉看了她一眼。 “自从我父母过世,过时过节,爷爷都不爱待在四九城。” 过来深城过新年也不是第一次。 这边有老爷子的战友和朋友,他还挺热衷跟他们打口水仗。 暮家的人口虽然单薄,也总有些远得毫无血缘关系的亲戚过来打秋风。 那些人不敢在暮沉面前露出贪婪的嘴脸。 暮老爷子上了年纪后,做事说话爱留一线,便让那些人有了空子可钻。 新年自然是那些人最好的上门借口。 不忍拒绝,老爷子只能选择回避。 江以宁呼吸一窒。 “抱歉……” 大过年的,她竟然往人的伤口里捅。 没想到他双亲……难怪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以后得注意一点。 暮沉曲起食指,在女孩额头上轻轻点了点。 “傻瓜,有什么好道歉。” 江以宁抬起眸子看他,衷心道:“暮哥哥,你真好。” 总是那么温柔,极少生气,即便她说错话,做事出了格,也会以最大的耐心,回以宽容。 暮沉看着她。 干净清流的桃花眼看过来,水润潋滟,让人难以抵挡。 实在招人喜欢。 他笑了声。 “这就好了?傻小孩真好哄。” 江以宁没有解释,轻轻“哼”了声,不接他的话,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窗外,影影绰绰,宁静安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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