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叶棠回了深城。 回去并不是原谅了明承康。 虽然还是有些摇摆不定,但她已经决定离婚。 她嫁给明承康,在深城住了二十多年,期间有明倾城的原因,甚少回到广城。 可以说,她的人生几乎已经融入了深城。 就算离婚,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好,才能离开。 何况,她承诺了江以宁会交还监护权,明倾城那边也必须处理。 两辆车子在明家别墅前停下。 前一辆车刚停稳,明承康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冲到后面,殷勤地为后面的那辆车打开车门,一只手扶在车门顶上,护着叶棠下了车。 他笑容可恭地说道: “阿棠,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先去洗个澡睡一觉,再吃晚饭,怎么样?我会让厨房做你最爱吃的菜。” “不了,我回来拾收些东西,就去深致别宛去住。”叶棠说着,转头对在另一边下车的江以宁道,“以宁,你也去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走。” 深致别宛是叶棠为数不多的,单独记在她名下的房子。 明承康并不知道房子具体的楼栋号码。 江以宁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明承康脸色猛地一变。 “阿棠?” 叶棠抿了抿唇,不让自己动摇,“办完离婚手续前,我都会住在深致别宛。” 明承康失声道:“阿棠!” 她不是原谅他,才跟他回来的吗? 怪不得坚持要坐叶家的车,不和他一辆车回来! 原来…… 他下意识朝江以宁瞪过去。 “以宁,你跟你妈妈胡说了些什么!”biqubao.com 只有江以宁和叶棠单独待在一块过。 除此之外,他盯得好好的,没有给叶家人任何机会在叶棠耳边乱吹风! 这该死的…… 江以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关她什么事? “你凶她做什么?”叶棠将江以宁挡在身后,“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明承康瞬间收回凶狠的眼神,一脸受伤地看着她。 “阿棠,回来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两个孩子也这么大了,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江以宁不想听这些恶心的话,趁着明承康换气的空档,对叶棠道: “我先上去收拾东西。” 她留在明家的东西不多,重要物品早就转移到了明日豪庭。 不过十来分钟,便收拾好。 想到下楼很有可能会被明承康揪着骂,她索性就呆在房间里,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叶棠来喊她。 正刷着新闻,一条信息滑了下来。 暮哥哥:【哥哥知道了。】 回的是她上午那条信息。 时隔将近五个小时…… 【暮哥哥,你很忙吗?】 这次倒是很快就回复过来了。 暮哥哥:【嗯,有些,不过已经快处理完,后天就回深城。】 江以宁看着这条信息,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等你回来,我请吃饭接风?】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条信息,还以为暮沉出国好几年才回来。 她就是突然想皮一下。 想要撤回时,暮沉的回复已经来了。 暮哥哥:【傻小孩。】 江以宁撇嘴,又骂她是小孩! 只是开个玩笑,他看不懂么! 【不要就算了!】 暮哥哥:【要。】 江以宁心里得意地轻哼了声。 还骂她? 嘴巴不是很诚实吗! 开过玩笑,江以宁下意识跟暮沉汇报了这几天情况。 【……所以,我今天就会搬出明家。】 她也没有打算跟叶棠住在一起。 暮哥哥:【需要搬东西,给暮南打个电话。】 江以宁朝她收拾出来的背包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几套嘉德的校服和已经做完的寒假作业。 她一个人拎都嫌轻。 【不用,东西不多,我一个人就可以。】 叩叩—— 正聊得欢快,敲门声响起。 【暮哥哥,等你忙完回深城,我们再聊,我这边准备出发了。】 暮沉:【好,小心些。】 按灭了手机,收回口袋里,江以宁这才发现,外面敲门的人动作十分粗暴,与其说是敲门,还不如说是砸门。 明显带着怒火的,应该不会是叶棠。 她微微皱起眉头。 没有人回应,让门外的人更火大。 “江以宁,开门!” 明承康的声音。 嗯,显然是来找她晦气的。 那怎么可能给他开门? 江以宁当作听不见,重新摸出手机,刷起新闻来。 然而,第一行字的内容还没有看完,门就“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撞开。 明承康冲了进来。 他大步走到江以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脸色阴鸷可怖。 一副恨不得要把她碎尸万段的样子。 “你到底跟阿棠说了什么!” 江以宁冷冷道:“什么都没说。” 明承康不信。 在叶家的时候,他把人哄得差不多,叶棠离婚的决心已经动摇。 私人找人谈心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坚定下来。 如果江以宁按照他的意思,反对叶棠离婚,一切就如他所愿。 眼下变成这样,自然是江以宁没有按照他的意思来做! 坏他好的小贱人! 明承康气红了眼,看着女孩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怒火烧得他理智断裂! 下一秒,他扬手就朝着江以宁的脸上重重地扇下去! 他那架势打下去,江以宁会没命! “明承康,你疯了!” 听到吵闹声,赶过来查看情况的叶棠,正好看到这一幕。 巴掌声没有响起。 江以宁看着他的样子不对劲,早就有了防备。 他刚扬起手,她也抬起了腿,一脚揣在他的膝窝上。 “啊——” “砰!” 伴随惨叫,一声巨物砸地的声音响彻整栋明家别墅。 房子仿佛跟着颤了一下。 江以宁这一下根本没有留力,明承康痛得抱着膝盖,躺在地上起不来。 静了好几秒,叶棠回过神,冲了进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满头汗,脸色苍白的明承康。 “你家暴!?” 她到底嫁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二十多年,她竟然第一次看到他的真面目。 一想到过去的种种,都是他装出来,叶棠只觉得整个人浑身发寒! 这个婚,必须离! 叶棠深吸一口气,“以宁,你没事吧?” “没。” “那我们走吧!” 此时此刻,她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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