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以宁就接到叶棠的电话,跟她说监护权更变的事宜。 “文件和手续,我已经让律师去办,估计还需要两天的时间,但……以宁,律师说,监护人更变是有限制的,你自己不能当自己的监护人。” 言下之意,必须是江以宁以外的人来签这份文件。 叶棠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们不变更是监护人也可以的,你是五月生,现在离五月也只剩下两个月,我答应过不干涉你,就不会烦着你,这可以放心……等过了这两个月,你也不需要监护人了,不是吗?” “不。”江以宁拒绝,疏离道,“我会找人来签文件,谢谢你。” 虽然只剩下两个月,但她不想给叶家留一丁点可乘之机。 听到江以宁坚持要变更监护人,叶棠心里难受。 家庭破碎,连亲生的孩子都不需要她…… 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现在除了遵守诺言,别再让江以宁更讨厌之外,她更已无能为力。 “好,等律师把合同准备好,我再打电话给你。” 江以宁顿了顿,又道:“监护人变更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跟叶家那边的人说。” 叶棠不疑有他,应了下来,“我不会跟他们说的。” 她知道她的母亲和几个哥哥都很重视江以宁。 监护人变更这么大的事,被他们知道了,她估计就没有一刻安宁了。 不过就是两个月。 两个月后,江以宁成年了,就没有监护人一说,又何必故意说出来? 挂了电话后,江以宁拿着手机把玩了一会儿,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拨了一通电话。 缓慢的“嘟嘟”声,每响一声,她的心脏也跟着跳一下。 十来秒犹如半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响起轻微的电流音之后,电话接通了。 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击中她的耳膜。 “宁宁。” 江以宁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坐正了身体。 “大哥……呃,你最近还好?”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低笑,江以宁后背挺得更直,只觉得后颈好像有冷风吹过,惹得她莫名地抖了抖。 不是说,深城的2月就回暖了吗? 怎么她还会觉得冷? “宁宁还记得打电话来问候大哥?” 江以宁呵呵地僵笑两声,“我知道大哥很忙,前不久不是才去了外国参加医学峰会么?”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话题终结。 江以宁讪讪扯了扯头发,最后选择低头认错。 “大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江亦燃淡声问:“哦?宁宁哪里错了?” “我不该自作主张,和奶奶一起瞒着你,一个人跑来深城……大哥,对不起,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也因为这样,她来了深城这么久,跟其他几个哥哥都玩疯了,唯独不敢联系大哥江亦燃。 以前大哥对她就有些严厉,她干出这种事情来……一定会骂她个狗血淋头! 冷冷的“呵”了一声,江亦燃的声音里全是嘲弄。 “我们宁宁是知道错了,但下次还要坚持再犯,对吧?” 江以宁:“……” 这人哪,有过污点之后,就很难洗白了。 她还两次! 挨打要立正,敢作敢当! “大哥,你骂我吧!以后……以后我尽量不会再犯了,好不好?” 江亦燃气笑。 “尽量不会再犯?” 说来说去,还是要犯! 江以宁硬着头皮狡辩道:“这、这种事不能说太满嘛!万一以后……那啥了,你又会说我不守承诺!” 其实,她有九成九的把握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她给自己留点后路,也无可厚非啊! “你还有理了!” 江以宁没有办法,撒娇地喊了声,“大哥~” 手机那边,江亦燃听到这娇滴滴的小妹向自己撒娇,还能怎么办? 无奈地长叹了口气,他问:“说吧。” 江以宁顿时无声地笑了起来,桃花眼得逞地弯起。 丝毫不拖泥带水,把明家的状况,对叶家猜测,简单地给江亦燃说了一遍。 “……叶棠已经答应把监护权还给我,但我自己不能签,哥,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签?” “什么时候?” 这是答应了! “两天后!”江以宁立即把时间报上,还不忘吹几句彩虹屁,“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我太喜欢你了!” 江亦燃哼了一声,根本不把她这些话听进去。 这小妮子,只有犯错求原谅和撒娇的时候,才会说好听的话。 “如果我没有记错,‘天底下最好的哥哥’这句话,你对老二、老三和老四都说过。” 也只有江亦煊那傻小子还没有福气听到这句话。 话题再一次终结。 江以宁:“……”不拆台,还能做兄妹。 江亦燃把话题扯回正轨,帮小妹揭过尴尬,“行了,两天之后,我会过去找你。” “谢谢哥!觉得你好,是真心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傻瓜。” 监护权的事情解决了,江以宁乐得自在。 高三的寒假比高一高二要短,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 她必须抓紧时间,把手上的事情清一清。 明天暮沉回来,还要请他吃饭呢! 要说事情,其实也不多。 其中之一便是王蓉母亲的病。 过年前,她已经收到陈副院长发过来的详细病历。 既然答应了,那就早些解决。 王蓉到底是受雇过叶家,给她母亲治病,还是对她保密吧。 省得又被叶曦捉住小辫子。 下午,江以宁去了仁和一趟。 王蓉母亲的病有些复制,她研究了病历后,决定采取分阶段的治疗方式。 第一阶段,她不参与,交给仁和的医生来完成。 正好在穆主任擅长的领域范围内,江以宁毫不犹豫,就交给了他。 这么好的学习机会,穆主任自然不会推辞,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商谈完王蓉母亲的病后,穆主任又跟她说起谢家那一单。 “前几天谢家的人来找我说,还有一种药材找不着,费了好大劲都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就想问有没有其他药性相近的药材可以代替,说实话,那药材,我们有专业渠道的,都暂时找不到。”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名贵药材,能不能买到,只能看运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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