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原本一直在做着试卷的江以宁突然抬头,朝角落这里看了过来。 角落里瞬间静了静。 片刻,旁边的人用肘狠撞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傻?那也算姐妹吗?怎么不让你爸妈给你来一打这种兄弟姐妹?脑子缺一块都说不出你这样的话来!” “对对,江同学,别听这种垃圾话!有毛病对不对?” “你这傻缺!还不赶紧道歉!”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有点太过了,低头含糊地道了歉,灰溜溜地从后门跑了出去。 那一瞬间,有些不好的心态就暴露在人前。 江以宁还在明家养女时,在大家心里,人设就已经很完美。 长得美,学习好。 虽然看上去高冷,好像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意外地对人平和,没有架子,学习上也从来不私藏,有问必答。 有些说不出口的阴暗,在她的身世上找到了平衡点。 可是,这个平衡点被打破了。 “仇富”就忍不住往外冒。 随后,大家也识相地移开了话题。 只是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依然时不时地往江以宁这边扫。 “哎!这些人真烦!以宁,你不要理他们!”黎北卿安慰道,“过几天就好,等这风头一过就没人会再拿出来说。” 明家这破烂事刚传出,她家几个表姐妹也天天在聊。 这不,没两天新鲜感过了,就有了别的新话题。 学校里也一样。 开学第一天,这情况,其实在预料之内的。 只是,没想到有些人嘴能这么贱,八卦就八卦,还在当事人面前说那么脑残的话! 江以宁收回视线,轻轻点头。 “我知道。” 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在下午学放后,明倾城转学的消息得到证实。 她趁着大多数人去吃晚饭的时候,回教室收拾了东西。 那时,教室还有些人在。 不知道是因为过了一个寒假,还是怎么的,明倾城的样子与印象中差异很大。 温婉甜美的气质全无,整个人阴沉沉,看上去可怕极了。 没有人敢上前搭话,总觉得离她近一点儿,都会被狠狠咬上一口。 明倾城简单收拾了下,只带走了些私人物品,书本试卷等学习用品全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经过江以宁座位旁边的时候,她下意识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整洁干净,跟普通学生的座位没什么两样。 但,依然刺痛了她的眼睛。 明倾城死死盯着。 总有一天,她会把一切全部夺回来! 她深吸口气,迈步离开。 教室里,目睹一切的几人,直到明倾城走出了教室,才喘了口气,面面相觑。 “她的样子好可怕……江同学还和她住一起吧?不会有事吧?” “我看她,不太像要转学的样子?连学习笔记都扔了,她是不打算高考了吗?” “谁知道?可能打击太大了,念不下去了吧?” “其实……她也蛮可怜的?” “算了,人都走了,我们还是把心思放回学习上吧,离高考只剩下一百天了。” “……” 如黎北卿所说的那样,三两天新鲜感就过去了。 大家的重心慢慢地放回了学习上。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谁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 班里少了一个人,重点班的学习安排并没有变化。 所有人每天都埋头在刷题讲题中度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补课阶段过去,高一高二也开学了。 校园变得热闹起来。 江以宁抽空,和韩霜降谈了五科竞赛后,她要暂留四九城的事。 韩霜降作为队带老师,自然知道冬令营里各高校代表老师对江以宁的评价。 所有高校都关注她。 甚至,最顶尖的两大高校,已经提前向她抛出橄榄枝。 有了保送,倒是不需要束缚在学校里。 他也相信江以宁的能力,就算不在学校,一样可以轻松应付高考。 “行,我帮你申请长假,你到时候记得回来高考就好,我今年的奖金就全靠你和孟同学了。” 韩霜降都已经预定好,今年的状元和榜眼都是他的学生了。 这样的荣耀,可能一辈子只有一次! 他得抱紧了! 韩霜降的动作很快,江以宁跟他提的第二天,就带了反馈回来。 学校那边给的答复是,只要她保送成功,就同意她请长假,直到高考前为止。 一切准备就绪。 三月初,天气开始回暖。 深城已经隐隐迈入了初夏,学生们换上了薄薄的外套。 这天周五放学,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江以宁收拾好书包,随意地单肩背起,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室。 黎北卿和她一起。 “对了,以宁,你们竞赛决赛时间是什么时候?” “三月十七。” “那还有两周……”黎北卿有些惆怅,“哎,之后我就要一个人孤军奋战了啊!” 虽然说,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坐,但自从江以宁来了之后,她就习惯有伴儿了。 她喜欢江以宁这样的同桌,不会因为她黎家大小姐的身份,巴结讨好。 像个普通同桌一样,平等相处,偶尔还会帮她解决学习上的难题。 哪里找这么好的同桌? 更不要说,江以宁帮了她的爷爷,还带她见了心目中的男神和女神。 她想继续跟这个女孩做同桌,直到永远。 当听到江以宁准备在决赛之后,待在四九城那边,她就觉得好不舍! 分别真的好讨厌! 江以宁一顿,脸上神色微动。 “有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你不会孤军奋战的。” 黎北卿用力抱住她的手臂,撒娇地蹭了蹭。 “以宁,你真好!我好喜欢你怎么办!” “我也喜欢你。” 没想到,以宁会回应她的告白! 黎北卿当即感动不已,双手将江以宁的胳膊抱得更紧。 “以宁,你好可爱!太犯规了!”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学校门口。 然而,刚走校门,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咕噜咕噜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带着些微讨好的嗓音响起: “以宁啊,你放学了!爸爸在这!” 江以宁视线一抬,看见明承康坐在轮椅上,笑得一脸和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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