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江以宁拒绝,管家过来询问暮老爷子要不要开饭。 “开!宁宁,我们这就过去餐厅那边吧!” 在暮老爷子的催促下,一行人便移步到餐厅。 江以宁完美错过了拒绝的时机。 晚餐是暮老爷子特别吩咐厨房去做的,全是江以宁爱吃的菜。 主人家开始用餐,底下工作的暮家人也从震撼中回过神,饶是经过严格培训,绝不议论,绝不多看的暮家佣人,这次也难免多看了江以宁几眼。 毕竟,暮三爷亲自带回来的,暮老爷子这般热情招待的人,在这个家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出现过。 就连那位“最有可能”与暮三爷联姻的凤家大小姐都没有得过这样的待遇。 模样长得漂亮,性子看着乖巧有礼,还被三爷放在心尖上的样子。 不难想象,她未来绝对会是暮家的常客,甚至……成为暮家人。 吃过晚饭后,在江以宁开口说什么之前,暮老爷子就吩咐下去,准备客房和一些女孩需要用到的衣物洗漱用品等。 这下,完全没有了拒绝的机会。 暮沉看向有些窘迫不安的小姑娘,凤眸中泛着浅浅的笑意,眼角眉梢皆是不掩饰的溺宠。 他伸出手,“要不要到处走走看?” 江以宁有些犹豫。 “哥哥长大的地方,宁宁不想看?” 一句话,瞬间击溃江以宁挣扎要保持矜持的心。 等她回过神,自己已经握上他的手,被牵着走了出去。 望着两个小年轻的背影,暮老爷子老怀安慰地叹了一声。 “哎,小丫头模样好,聪明又乖巧,还有我心,一邀请就立即过来了,不像那臭小子,让他做点什么老是找借口,推三阻四的!老魏,你说是不是?” 管家将消食茶端放到老爷子的面前,笑了声。 “江小姐看着,人很不错。” 暮老爷子喝了口茶,满脸愁云地摇着头。 “就是这年纪太小了,没办法定下来,过年那会,老黎那老家伙就一直盯着小丫头不放!这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老管家:“……” 这话,从过年到现在,老爷子都不知道唠叨了多少回。 “不过,要是能定下来,也轮不上那个臭小子了!听暮南说,小姑娘学习成绩好,竞赛是要拿全国第一名的,那么好的孩子,谁不抢着要?” 老管家:“……”您老尽管放心,谁敢跟少爷抢? “不行!那臭小子没点优势,嘴巴又笨,不会哄女孩子欢心,我得找时间好好教教他!省得他把我的孙媳妇给作没了!” …… 暮家大宅很大,在前院走了半圈,就花了不少时间。 一路上,从暮沉简单的说明里,能隐隐听出些暮家的家事。 暮沉上面有两个没有血缘的哥哥,早些年便脱离家族,独立成家,父母离世。 自暮老爷子退居幕后,偌大的暮宅,只住着他一人,暮沉再忙也会抽时间回来陪陪他。 两人逛得差不多,管家找过来说,给江以宁安排的客房已经收拾好。 暮沉牵着她,往屋里走。 “去看看有什么缺的,让人补上。” 江以宁默了默。 只是住一个晚上,哪里需要这么大阵仗? 在明家缺什么都住了大半年,她对这些身外的东西,并不是很在乎。 何况,她看得出来,暮老爷子和暮沉都很重视她。 这样已经足够。 暮沉侧头看了她一眼,轻易看穿她的想法。 “爷爷很喜欢宁宁,知道你在四九城上学,以后可能会经常找借口邀请宁宁过来玩。” 言下之意,早些把缺的东西补上,省得以后麻烦。 看着小姑娘脸上有些诧异的神色,他顿了顿,淡笑着补充: “不用有负担,不想过来可以拒绝,爷爷不会为难你。” 江以宁摇头。 “不会,有空我会过来。” 暮老爷子是个很好相处的长辈,说话做事点到为止,从来不会触及别人尴尬的地方。 有空过来陪伴长辈打发些时间,她乐意的。 暮沉轻叹。 小姑娘乖巧得让人心疼。 两人来到客房,暮老爷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看见江以宁过来,立即笑开了花。 “宁宁,快来看看有哪儿不满意的,让管家给你收拾!” 打开房门,入眼的是,浅粉系的装修风格。 处处透着精致,并不似是普通的客房间。 一眼看过去,房间的空间很大,包含了卧室、衣帽间、小客厅、浴室等功能区域。 像一个小天地一般。 门的对面,是一整面的巨大落地窗,能将暮宅整个后花园收进眼底。 落地窗一角,还摆着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 不仅江以宁觉得惊讶,连暮沉都面露诧异。 “我听老黎提过,宁宁弹钢琴很好听,家里没什么有趣的玩意儿,我就让人给你弄了个玩具。” 是真的有心了。 江以宁由衷道:“谢谢暮爷爷。” 趁着江以宁进去熟悉房间,暮沉站到暮老爷子身边。 “爷爷,适可而止,你会吓着宁宁。” 暮老爷子狠瞪了他一眼。 “我怎么会吓着她?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哪来那么多拘谨!你看,宁宁不是挺喜欢的嘛!” 暮沉:“……” 暮老爷子双眉一竖,开始训话:“你别吓着她才对!小姑娘还小,你敢乱来欺负人,小心我敲断你的腿!” 暮沉伸手揉了揉眉心,无奈至极。 “我不会。” 暮老爷子冷哼一声,里里外外都表现出“我不相信你”的信号。 “我会让暮南盯紧你,别想着作怪!” 暮沉:“……” 江以宁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出来,却见房间门口外,暮家爷孙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 她走近。 “暮爷爷,暮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暮老爷子以极快的速度敛起厉色,露出和蔼的笑容。 “没什么,这客房喜欢吗?” 江以宁点头,“喜欢,很漂亮!谢谢暮爷爷。” 亲生父母都没有做到这个地步。 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喜欢就好!”暮老爷子乐呵呵地笑,“那就这么留着,以后宁宁来做客,都住这里!”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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