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先和在场几个相熟的老友打了招呼。 “孩子们担心我,我先去歇一歇,晚些下来再给你们介绍我的小孙女。” 语气里带着不言而喻的炫耀。 几个老友都笑着说“好”。 他们当中,有人去过清水村,见过江以宁的。 自然清楚江以宁的身份,哪里需要介绍? 她这话是说给旁人听的。 变相提前交代了江以宁的身份。 果然,她话语落下,周围的人再次看向江以宁的眼神,就变了。 震惊之中,多了几分了然。 温知晴的小孙女,那便是江家的小小姐了。 怪不得几个江家少爷,对那女孩这般与众不同。 哥哥宠妹妹,就很好理解了。 江家低调神秘惯了,倒没有人觉得突然这么冒出一个小小姐有什么不对。 温知晴这才牵着江以宁往楼上走去。 就这样走了? 明倾城一急,伸手想要捉住温知晴的衣服。 一道身影赫然挡在她面前,阻隔开她的手和视线,眨眼功夫,温知晴和江以宁互相扶持着,迈上了楼梯。 “奶——” 冷冷的声音,从前面的人的嘴里倾泻下来:“明小姐,还不死心吗?” 明倾城这才缓缓抬起眸子,对上那个人的眼睛。 那一瞬间,就像掉了一个没有半分感情的深渊里,森寒冻人。 她心脏猛抖了抖,身体比脑子更快动了起来,连退了三四步,直接撞到身后来不及闪躲的人身上。 “靠,白撞的,还往我身上撞了!” 刚才明倾城和温知晴的寥寥几句对话,旁人听得清清楚楚。 叫温知晴奶奶,还真敢啊! 以往来四九城撞大运的人不少,但像明倾城这样,跑到人面前来浑水摸鱼可真是第一次见。 “哈哈,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下次,我去暮老爷子跟前叫声爷爷,不知道能不能成为暮家的子孙。” “那我去凤家?” “啧,凤家就算了,我可不想跟凤大小姐当兄妹!” “逮着人叫奶奶,这玩法可真新鲜!” “话说回来,温圣手的小孙女,当真是人间绝色,怪不得藏得这么紧!” “……” 周围的嘲笑声让明倾城整个人如坠冰窖,寒气在身上一阵一阵地划过,像刀子似的,划得她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老太婆,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砍断了她回江家的路。 能来参加春茗宴的,都是和江氏有着密切关系的人。 这些人都已经认定了江家的大小姐是江以宁……而她,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个笑话。biqubao.com 连最后一丝机会都没了。 呵…… 她成了泥巴,江以宁也别想干净! 嘲笑来得快也去得快,在场的人是来参加江氏的春茗宴的,哪有那么多功夫去嘲笑一个无名小卒? 众人散开,很快就忘记了明倾城这个人。 小总江佯装不认识她,和旁边一起转移了注意力,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给了她一个恶狠狠的神色。 回去再收拾这个不知身份的傻瓜! …… 进了休息室,重逢的喜悦过后,江以宁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以前从来没有在奶奶面前说过谎。 奶奶若问起在明家的日子,她又不想如实说,惹她不开心。 两人在沙发坐下来,侍者随后送来一些合适老人吃的饮品和小点心。 将东西放下,侍者退出去,门一关上,江以宁便更紧张了。 “来,宁宁,让我把脉看看。” 那一瞬间,江以宁眼眶没有预兆地微微发灼,喉间泛酸。 奶奶永远把她的健康放在首位…… “奶奶,我很健康,我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低声说着,但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温知晴温暖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你从小就没离过家,奶奶……还好,都还健康。” 江以宁笑了,“奶奶把本事教给我,我都有好好记住,用在自己身上!” 温知晴看着小丫头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轻轻叹了一声,然后,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刹那间,江以宁的心跟着“咯噔”了一下,已经隐隐猜到奶奶想要说什么。 果然,就听到她开口: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孩子,奶奶都知道了。” 都、都知道? 江以宁顿时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脑海里闪过几个哥哥的样子,猜测到底是谁“出卖”了她! 每一个都有可能! 但现在不是追究哪一个的责任,她得先将奶奶安抚好! “奶奶,我……” 温知晴摇头。 “这事就怪我,当初没有调查好那对夫妻,只想着有父母爱护,你的人生才算完整,就让你跟着回去了。” 江以宁抿了抿唇,另一只手搭到奶奶的手背上。 “奶奶,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那对夫妻也真是!既没了感情,也没有责任心,怎么就非得要接你回去!这可好,把人接回去,要离婚了,却嫌孩子是拖……哎!” 温知晴没有办法说出过多的指责。 夫妻和睦的时候,孩子就是爱情结晶,夫妻失和的时候,孩子就是拖油瓶,会妨碍他们的第二春。 这几乎已经是社会常态了。 嗯? 江以宁眨了眨眸子,感觉奶奶说的“知道”……好像跟她觉得的,有些出入? 一瞬间理清状况,江以宁顿时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定是大哥帮她先铺好了路,奶奶肯定不会再问其他问题,她也不用担心说谎骗奶奶了。 在心里感谢了大哥一番。 “奶奶,这不怪你,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闹成这样,何况,我觉得深城挺好的,我认识了好多朋友,都是些很可爱的人,对我很好!” 温知晴感叹了一翻,心有余悸地握紧了江以宁的手。 “嗯,认识到新朋友就好,宁宁是好孩子,大家肯定都喜欢你。” 江以宁被夸得有些脸红。 随后,两祖孙聊了些学校里的趣书,比如那个不爱带作业回家的同桌,那个对她很是照顾,但拐着她参加竞赛的老师,那个总是护着她的男人…… 江以宁挑挑捡捡地给奶奶说了一通。 温知晴听得认真,末了,终于放下心来。 “以后有机会,请宁宁这些朋友回家做做客,让奶奶也认识认识。”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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