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晴温和地点了点头。 “不需要问,宁宁这孩子是我的一手带大的,我很清楚她品性。” “人是会变的!”明倾城几乎是尖叫出声,“从天堂掉到地狱!你怎么会觉得她还是个纯洁的天使!” 温知晴反问:“所以,孩子,你一直活在地狱吗?你是恶魔吗?” 明倾城哑了一瞬,有些懊恼这个老婆偷换概念。 “奶奶,你明知道我的意——” 温知晴浅笑地纠正她,“孩子,你又喊错了,你可以叫我江奶奶,或者江女士。” 有那么一瞬间,明倾城就想不顾一切地把心里话喊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江以宁偷了她的人生。 但,她知道,没有用。 仅凭这样的喊话,是没有办法扭转江以宁在江家人的心里的地位的,必须让她们知道,江以宁的本性! 明倾城委屈地看着温知晴,“……江奶奶,你明知道我的意思!我在明家长大,何来天堂地狱之分?但江以宁不一样!她本来生活在江家,却突然去了明家!这种心理落差,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也许,在她回到明空那一刻,她就变了。” 下面不少人赞同地点头。 的确是这样没错。 温知晴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种说法。 明倾城心里一喜,正想继续说服,温知晴却摆了摆手。 “宁宁是回了亲生父母的身边,但……她依然是我江家的孩子,原本该有的东西,依然有,除了生活的地方变了,她多了人疼爱外,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变,又何来心理落差?” 其他一切,都没有变? 明倾城愣住。 随即便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从来没有拿过明家的一分钱,也从没为钱烦恼过,成箱成箱的时尚衣服首饰往家里搬。 即使不被明承康和叶棠喜爱,她也没有折过腰,从来没有流露过一丝狼狈…… 永远是那副出于淤泥而不染的样子。 江以宁没有因为回到明家,就失去江家的庇护。 呵。 看到江家那几兄弟将江以宁护得像眼珠子似的,她就该知道的。 那样的江以宁,又何来心理落差一说? 原来小丑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不…… 明倾城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容,伸出手捏住温知晴的衣袖。 “可是,我真的没有说假话,奶奶……她不是江家的血脉,不愿意融入明家,爸爸妈妈提了好几遍,江以宁都不愿意改姓,她还害爸爸妈妈离婚了……” “你的意思,三岁的私生子,也是我家宁宁的错?” 明倾城哑口无言。 按照明承康的私生子年纪来算,明承康早在四年前就出轨,给家庭埋下碎裂的恶果。 那时候,明家根本还没发现抱错了孩子。 与江以宁又有何关系? “至于,血脉……” 温知晴顿了顿,突然转向众人,沧桑却精明的眸子一扫,视线最后落到江以宁身上。 她冲江以宁招了招手,柔声说道:“宁宁,来奶奶这。” 明倾城愣了一下。 人群之中的江以宁毫不犹豫,朝温知晴走过来。 明倾城被迫让开,站到后面去,她咬着牙,不甘地看着她们俩。 等江以宁来到跟前,温知晴握住她的手,对楼下众人微微一笑。 “本来不想这么快公开,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许现在公开是最合适的。” 有些人已经隐隐猜到温知晴想要说什么,不由地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等着那个答案的揭晓。 “我的老友们都知道,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学生来继续我的衣砵,经过十年的考量,我找到了,宁宁很聪明,已经将我一身本事都学了去,我老了,该退出,让年轻人发挥自己了。” 楼下瞬间掀起一片巨大哗然。 所有人一改刚才鄙夷、怀疑的态度,看向江以宁的目光,既热情,又崇拜。 “原来如此!那江家小小姐的确有资格拿着那5%的股份!” “恭喜温圣手得尝所愿!” “小小姐年纪轻轻,就已经得到温圣手的承认,这……这也太厉害了吧?以后还得了?” “看来,江家人独宠这位小小姐,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漂亮又聪明,不宠她宠谁?” “我相信小小姐一定可以辅助江总将江氏发挥光大!” “……” 明倾城瞠目结舌地看着下面的人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仿佛这些人已经把她刚才说的话全忘记了。 甚至,江以宁身上有没有流着江家的血,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再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所有人都看着江以宁,将她奉若神明。 哪里出了错? 是因为这个老太婆替江以宁说话吗? 明倾城疯了一般,冲下楼,抓住最近的人,紧紧揪住那人的衣服。 “不要相信江以宁!她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她会毁了江家!就像毁掉明家那样!” 那人像吃了苍蝇似的,一脸恶心地甩开她的手,连连退了几步。 “你有病啊?滚远点!” “我说的都是实话!江以宁毁我!她抢走我的一切!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女人!” 明倾城疯魔了似的,追着她能看到的人,企图说服对方相信她的话。 表情狰狞癫狂,在场的人纷纷后退躲开她,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一样。 “相信我啊!求求你们!江以宁才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她做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她毁了我啊!她把我的人生都毁了!抢走我的一切!我才是江家的大小姐!我才是!” 追逐间,明倾城自己绊倒了自己,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怔忡片刻,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离她远远的,就这么看着她哭,没有一个人对她伸出同情之人。 江亦燃表情冷静淡漠,指示呆愣在旁边的侍者。 “还愣着干什么,找保安过来,把人请出去。” 侍者回过神,连忙应了声,就去找人。 片刻,哭声渐渐远去,众人很快就将这个疯子一样的人抛诸脑后,宴会厅很快就恢复了热闹。 大家团团围住江以宁,给自己刷存在感。 明倾城带来的混乱,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也没有注意到,宴会厅角落,有人吓白了脸。 小江总咬着牙,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水,“那个贱人!这次真是被她害死了!” 人是他带进来的,他可不认为,江亦燃把人赶出去,他就会安全了。 那种贱人,就算死了,也弥补不了他的损失! “小江总。”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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