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乖巧地走了过去。 暮沉牵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沙发上,随即打了一通电话,让人送餐过来。 “哥哥也没有吃,宁宁陪我。” “你怎么——” 江以宁拧着眉正想说什么,然而,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凤眸,想说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半晌,她微垂着脑袋,有些泄气。 “对不起,我以后都会遵守诺言,你不要生气……”更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健康来让我记住…… 头顶忽然微重。 一只手搭在她的发顶上,那是她最熟悉的温度和力量。 “哥哥就再相信宁宁一次,但没有下次,嗯?” 暮沉心里叹息。 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下一次,就能硬得起心肠,教训这个小傻瓜。 “好。”江以宁想也不想就点头应下,随即想到什么,又连忙改口,“特殊情况除外!” 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给自己留点后路,以后总不会真的变成一个不守信用的人。 暮沉微微眯起眼睛,气笑了。 “还有特殊情况?” 小狡猾。 江以宁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有些事情说不准的呀?” 天灾人祸什么的,她也不敢保证这些永远不会降临。 她没有把这些不吉利的话说出口,省得招骂。 为了不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在找借口,她举起手,做保证。 “绝对不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 暮沉明白她的意思,握住她的手,“好了,哥哥知道了,不准胡说。” 江以宁乖巧地任他握着,桃花眼轻眨,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那暮哥哥,也不能像刚才那样,我们互相监督?” “行。” 江以宁另一只手推了推他的手臂,“那你去换衣服?” 西装看着优雅得体,却不是舒适的服装,束缚着身体无法放松,不利于养伤。 “行,小管家婆。” 暮沉曲着食指,轻轻刮了刮少女小巧的鼻子。 江以宁瞪大双眸,“我不是!” “好好,宁宁不是小管家婆。” 江以宁:“……” 随即,暮沉转身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他进去没过多久,暮南便拎着食盒过来。 江以宁朝浴室看了眼,确定暮沉还没有出来,她压着声音质问: “你为什么要骗我?害我……” 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个大脸! 而且,她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别人会怎么想她? 一回想起刚才那个画面,她恨不得想要挖个坑将自己埋起来! 暮南一脸无辜。 “江小姐,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跑了,哪里来及骗你?” 江以宁:“……” 好像,是这样,没错。 憋了半天,她才憋出一句:“那你干嘛一脸凝重,好像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暮南更无辜了。 “三爷拖着受伤的身体工作,难道不是不得了的事情吗?” 江以宁:“……” 暮南看着小姑娘又羞又恼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下去,省得一会三爷出来,以为他在欺负人,便好言安抚了一句: “江小姐只是关心则乱,大家都理解,不会笑话你的。” 江以宁也知道,是自己太慌张,怪不得别人。 “下次要先把重点说出来!” 暮南忍笑应下。 这时,暮沉换完衣服,一出来便看到下属憋着笑的样子。 “在笑什么?” 暮南一个顺口回答了,“我没有笑江小姐。” 江以宁:“……” 讨厌死了! 暮南发誓,他是故意的。 反正最后的归宿是非洲没跑了,他把心一横,索性破罐子摔破。 “刚才我找江小姐,想让她帮着劝三爷多些休息,没想到江小姐以为三爷发生什么,不等我说完就匆匆跑过来,想来,应该是江小姐太过关心三爷才会这样!我又怎么可能笑?啊,我想到还有工作没完成,三爷,江小姐,你们慢慢吃!” 说完,暮南扔下食盒,头也不回地跑了。 “砰”的关门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随后,再度回归死寂。 江以宁有些想哭,头垂得低低的。 暮沉轻笑了声。 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内回荡,充斥耳边。 “好了,不笑你,过来吃饭。” 江以宁见他要动手打开食盒,哪里好意思让一个伤者做这种事,连忙将那已经过去的丢人时刻抛开,过去接手了工作。 昨晚已经做过一遍,今天的动作熟练了不少。 女孩盛出一碗半满的粥,站到暮沉面前。 他没有伸手去碰,看了那碗粥两秒,抬眼看着女孩。 “宁宁还要喂哥哥吗?”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江以宁脸上一热,不由地生出几分窘迫。 昨晚……也是丢脸的一天。 为什么老是要让她想起这些丢脸的事儿! “不,暮哥哥都能开半天的会,想来吃个饭是难不倒你的!” 暮沉有些可惜地轻叹。 江以宁一点也不心软,端起自己那份吃了起来。 吃过饭,柳医生过来例行检查,顺便将新配制的药送了过来。 看着暮沉把药吃下去,柳医生本来还想和江以宁说几句话,然而,被一双冷冰冰的凤眸盯着,他纵然有心,也没那个胆子。 “宁宁,明天回四九城吧。” 猝不及防地听到这句话,江以宁当即一怔,下意识就要拒绝。 “我等你的伤好一些,再——” 暮沉打断她的话,“明天回去,听话。” 江以宁微拧起眉心,没有说话。 “小小年纪,皱眉头做什么?”暮沉抬起手,轻轻将她的眉心抚平,“宁宁昨天从封老教授那里听到哥哥受伤的原因了,对吧?” 眉心传来的温热的触感,有些痒,她下意识瑟缩了下。 “嗯。” “宁宁聪明,也猜到小偷不止不一个?” 江以宁一顿,抬眸看他。 她没有猜到这一点。 但,听到他的话,她的思路便清晰起来。 叶家不无辜。 然而,除了叶家,还有另外一批人也想抢玉石。 这批人尾随叶家后面,不仅要抢玉石,还要杀人灭口,不管成不成事,都能让叶家去顶这口锅。 行事作风,阴险毒辣。 暮沉不想她卷进去。 江以宁沉默了一会儿,“‘小偷’是不是以前抢过暮哥哥的那个?” 她记得暮沉说过,他以前被人抢走过玉石。 “看样子,是的。”暮沉笑了笑,“宁宁放心,哥哥对他们,还算了解,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 “那叶家……” 暮沉唇角微挑,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谢谢叶家送上可以动手理由,所以,哥哥也很快就会回四九城,宁宁先回,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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