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去了江亦烨的办公室一趟,想和二哥说一声回学校了。 办公室没有人,大概是有工作在身。 她便留了一张字条。 出了医院,她在站医院的门口等车。 江家的车还没从停车场开出来, 视线无目的地扫过街道上来去匆匆的行人,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动作一顿,定晴看去。 不远处,一家便利店里,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正努力伸长手臂,想拿货架上的东西,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江以宁蹙眉,迈开纤长的腿,朝那家便利店走过去。 指尖从三明治旁边滑过,手臂摔了下去,紧接着,一只嫩白的手拿起了那块三明治,交到坐轮椅的女人的手上。 “谢——宁宁!?” 女人抬起头,正想道谢,却意外地见到了熟悉的脸庞,不由地惊呼一声。 江以宁眉心紧拧,蹲了下来。 “苏姨,你受了伤怎么不和我说?什么时候怎么伤到的?” 一边说着,一边轻触她打着石膏的腿,检查她的情况。 除了打着石膏的腿,苏姨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有好几处都有擦伤的痕迹,轻伤的地方,已经掉了痂,露着粉嫩的新生皮肤。 估计伤了有好几天。 苏姨满脸尴尬,“我、我不碍事的,宁宁,你不用担心。” 江以宁站起来,拿过她手上的三明治,去收银台结了账后,折了回来,推着苏姨出了便利店。 “只吃这个营养不够。” 苏姨哪好意思说,这种三明治能放得住,她一次买几个,就可以吃一整天,不用进进出出。 她伤了腿,实在不方便,能少走动就少走动。 听着女孩淡淡的声音,苏姨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紧张了。 “宁宁……我不打紧的,再过两天就好。” 江以宁不为所动,“伤筋动骨一百天,苏姨是大人了,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姨听着她这话,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 “我……唉!宁宁,我不是故意要瞒着,就是……怕惊动了家里的人,你苏爷爷苏奶奶年纪大了,你风叔也忙……” 这些都不是她想隐瞒下来的主要原因…… “难道苏姨就不能跟我说?即便不和我说,和我大哥说,他也会帮忙。” 江亦燃将苏姨从清水村请出来照顾宁宁,自然不会吝啬这点理所当然的帮忙。 苏姨无奈又无语。 她当然知道,只要说出来,江家人一定会帮忙。 但…… 难道,要她说,她的侄女痴心妄想想当江家人,她跟侄女在路边争执,才出的车祸么? 更不要说,苏季事后根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还是好心的路人叫了救护车,才把她送到医院的。 她住院这么多天,苏季连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 实在没脸说! 江以宁也没有逼着她,推着她回了医院。 路上,她打了电话让司机再多等会儿,将人送病房之后,她去医院的服务处,请了一个护工。 苏姨感激地看着江以宁。 “宁宁,其实、其实我自己就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我不麻烦,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护工说,有事打我电话,我学校离医院不远,二哥也经常在这医院里。”江以宁顿了顿,又道,“我不追问你受伤的原因,只希望苏姨不要什么都憋着,不然我们没有办法帮你。” 江以宁越是帮忙,苏姨心里更加羞愧。 这么好的孩子,她却教出一个不知所谓的侄女,时时刻刻想要谋夺这孩子拥有的东西。 她怎么受得起? 何况,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苏季是会听劝的人么? 她傻傻信了苏季的话,活该弄成这副样子。 “哎!好,宁宁,我听你的。” 江以宁在病房里陪了她一会儿,外面天色也开始暗下来。 苏姨不好拖着她,“宁宁先回去吧,我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腿有些不方便,这儿有护工帮我,够了。” 这几天,她都一个人,真的没办法时就叫护士帮一把,就这么过来。 其实真没什么。 江以宁看了眼时间,点头,“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苏姨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哪用天天来看我?我真没什么事儿,再过几天,我就能回家待着了。” 江以宁看过她的病历,知道她这话不假,只是也没有接她的话茬。 “苏姨,你好好休息。” 苏姨心里轻了口气。 江以宁快要走到门口。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宁宁,你等等。” 江以宁停下脚步,回身。 “就是、就是我出车祸,被送到医院的途中,有好些地方没顾到,把家里的钥匙和小区门禁卡丢掉了,不过,我也打过电话给小区的物业,拜托他们帮忙看着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这几天要是有时间,就回去把门锁换了吧?我怕不安全。” 她出事的地方离小区不远,门禁卡上面又印了小区的名字,她真怕有人闯空门,摸了进去。 “好,我会找时间去弄。” 苏姨松了口气。 江以宁倒不担心这些。 星河悦府的安保工作做得好,陌生人很难钻到空子进去。 如果业主还特意打过电话过去,拜托他们帮忙,物业也会跟进。 毕竟,物业费不便宜,给的服务都是一流的。 江以宁出了医院,按照原定计划,回了学校。 室友大二学姐赵萱萱看见她,很是惊喜地迎了过来。 “以宁,你回来了?” “赵学姐,我回来了。” 许久没有回来,宿舍起了些变化。 原本唐璎的床位,已经被搬空,床铺被子书籍等私人物品全都没了。 而另一个本来空着的位置,却摆满了个人物品。 赵萱萱见在她在打量,倒豆子似的,开始倒东以宁没在的这些天,宿舍的变化。 “之前唐璎不是只被记了过,留校察查嘛?前几天,她那毁坏财物罪定了,还闹上了热搜,咱们学校被逼火了一把,丢了大脸,她的记过就改成了开除!所以她以后都不住这儿了!” 清大作为全国最高学府之一,不少人都关注着清大的动态,出了这种学生,难免被人拿来说事。 还好后面有人扒出唐璎这个唐家二小姐从小到大的劣迹,清大才挽回了些脸面。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 她还真没有关注到这件事,惭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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