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陪着黎北卿在四九城玩,没多久贺兰泽知道宁宁的朋友来了,便自勇奋告地担下导游这个身份,加入了进来。 带着两个小姑娘走了一遍女孩子们都会喜欢去的地方。 三个人玩得疯,没两天连温知晴也知道,江以宁在深城认识的朋友来了四九城,便提出邀请黎北卿到家里来吃顿饭。 黎北卿没有拂长辈的意,当天晚上就跟着江以宁去了江家老宅。 温知晴是个和蔼可亲,却又不会死板的长辈。 仅仅一顿饭时间,黎北卿就喜欢上了这个学识渊博的长辈,心里暗叹,果然只有这样的家人,才能教出江以宁这样的孩子。 更让黎北卿意外的是,温知晴不仅认识黎老爷子,和黎老爷子还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 当晚,黎北卿受邀留宿在江家老宅。 原定三天的行程,最后黎北卿在四九城待了一周才回了深城。 看着小姑娘三步一回头地进了候机室,江以宁脚还没迈开,口袋里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一个意外的号码。 “暮爷爷?” 手机那边传来暮老爷子中气十足的爽朗声音: “宁宁啊!放暑假了吗?” 江以宁如实地应道:“已经放了。” 谁知,暮老爷子那边前一秒还很是爽快的腔调突然一变,幽幽地长叹了口气。 “唉,原来已经放暑假了啊?宁宁这么久也不来看望我,我还以为……看来宁宁早已经忘记我这个老头子了,也是,我这种老头怎么可能让人记得住呢?” 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江以宁慌了,连忙否认,“我没有忘记暮爷爷的!” 暮老爷子声音带着不相信,再三确认: “真的没有忘记我?” “真的没有。” 得到江以宁的确定答案后,暮老爷子腔调又是一变,带着欢喜地问: “那宁宁这个周末肯定愿意过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对吧?” 江以宁愣了一下。 这个周末,便是暮沉的生日了。 她…… 仅是两秒的犹豫,暮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变得不自信。 “我就知道,年轻人都不喜欢跟我这种老头子呆在一起,我家那个臭小子就是这样,更别说其他人了,唉!” 江以宁本来就是个敬重长辈的孩子,哪里扛得住暮老爷子的装可怕? 等反应过来前,已经脱口而出:“这个周末,我有空,可以去看望暮爷爷。” 暮老爷子顿时乐了。 “好好好!过来陪老头子吃顿饭就行!到时候,我让我家臭小子去接你!” 江以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爷爷等你!” “嗯。” 挂了电话,江以宁扫了眼通信录。 她和暮沉的最后一次联系,还停在七月七日。 这几天,她一直都和黎北卿、表姐贺兰泽一起游玩购物。 那天的事,沉淀了下去,仿佛只是一个梦。 算了,反正周末就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 距离周末并没有多少天,时间眨眼就过去。 周末前一天,江以宁回了星河悦府。 第二天,下午刚过,暮沉便过来接她。 两人简单地打了招呼,一路上没有过多的交谈。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暮家大宅前。 江以宁解了安全带,一只抓着挎包,一只勾了一下车门,意料之外,没能打开。 “暮哥哥?”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却不期然地撞进了男人深沉如泽的凤眸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跌进了深渊里似的。 男人眉心微蹙,视线紧紧盯着她,不发一语。 江以宁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暮哥哥?” 暮沉修长挺拔的身体倏然靠了过来。 脸上的表情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之前要阴沉了些。 他伸手勾起江以宁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微冷。 “宁宁在躲我,嗯?” 他凑得极近,挺直的后背朝着他笼罩了下来,一只手撑在副驾座的椅背上,完全把她圈在他的领域里。 强势,丝毫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两人之间,有什么正在明显地变质。 男人深似海般的眸子里面,氤氲着一层寒色的波光。 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江以宁抿了抿唇,撇开眼睛,小声嘟囔了句。 “是你在躲我才对吧!” 女孩的声音很小,带着抱怨,暮沉清晰地听了进去。 他微怔,半晌,突然松开对小姑娘的钳制,坐回了驾驶座上,一只手扶着额头。 低沉悦耳如大提琴的笑声顷刻之间,在车厢里回荡。 江以宁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难得盈满笑意的无双容颜。 “你笑什么?” “笑自己傻。”暮沉收敛了笑,但俊脸上的悦愉之色丝毫不减,话锋一转,他问,“宁宁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 “知道,暮哥哥的生日。” 暮沉有些惊讶地挑眉。 “你知道。” 江以宁迎着他的注视,随即飞快移开视线,轻咳了声。 “知道啊。” 不过瞬间,耳朵已是通红。 车厢里静默了下来。 江以宁半天得不到回应,忍不住侧眸看向他。 就见那个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强自镇定开口:“暮哥哥,生日快乐。” “就这样?” 江以宁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隐隐发烫。 “我、我没有准备礼物。” 在下一个关系明确下来之前,她不想送生日礼物。 万一不是她想要的,那份礼物大概只会变成碍眼的东西。 暮沉沉默了一秒。 “宁宁,这是讨厌哥哥了?” 江以宁眸子微瞠,想也没想就脱口否认,“不是!” 暮沉没有说话,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愉悦之色,沉沉的,让她的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她抓着小挎包的手紧了紧,张开嘴,正准备要说什么。 咚咚! 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暮老爷子站在车外,弯着腰,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瞪着眼睛往里瞧。 玻璃是特制的,外面的人很难看清车里情况。 “咔”的一声,门锁开了。 暮沉说道:“先下车吧。” 说话间,他已经率先推开车门,迈了出去。 江以宁抿了抿唇。 暮老爷子开骂:“你这臭小子,鬼鬼祟祟躲在车里做什么?宁宁呢?” “暮爷爷。” 江以宁小心地推开一条门缝,和他打招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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