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抬起眸子,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不等他说话,暮老爷子就先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怎么说,咱家和凤家多年交情,于情于理也不能把人挡在门外,况且,凤家那丫头从小就追着你后面跑,爷爷也不瞎,多少能猜到她对你是什么心思,如果你不喜欢人家,就尽早把事儿说清楚,别浪费女孩儿的青春!听懂了吗!” 知道凤素依喜欢暮沉,放在以前,暮老爷子还挺乐意帮一把。 那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身上是有些大小姐毛病,但胜在知根知底,也愿意为追着那臭子不放。 更重要的是,她是女的! 比起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他自然愿意选择凤素依。 但,现在不一样! 臭小子已经态度明确地表明喜欢江以宁。 有什么比臭小子真心喜欢一个姑娘更难得的? 不说江以宁还那么优秀,就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他也举双手支持! 他可不允许自家孙子用逃避的态度,含含糊糊地拖着别人。 暮沉脸色微冷。 “我一直都把话说得很清楚。” 暮老爷子轻哼了声。 “那肯定是你没有说清楚自己已经有心仪的女孩子,才会让凤家丫头心存希望!” 只说不喜欢,身边却始终都空着,换谁都觉得只是一句敷衍话。 以凤家那丫头的好胜心,必然不甘愿就这么放弃。 暮沉沉默了一瞬,“我会说清楚。” 江以宁微微偏头看向他,白皙漂亮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惊讶和错愕。 但她没有开口问。 几句话的时间,凤素依已经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暮老爷子身边的江以宁,她脸色瞬间变了变,然而只是片刻,她便重新恢复了自信和淡然。 对江以宁视而不见,凤素依浅笑着,向暮老爷子和暮沉打了招呼。 然后,款款地走到暮沉身边,将一个袋子放到他面前。 “阿沉,生日快乐。” 暮沉看也没有看一眼,冷声道:“我不庆生,也不收礼。” 在江以宁面前,凤素依的脸有些挂不住。 她咬了咬唇,强作若无其事。 “这不算是什么礼,之前听说你在找一本书……我有个朋友在国外,正好碰到了,就帮我带了回来,便凑个巧,拿来当你的生日礼物。” 暮沉顿了顿,抬起凤眸,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会儿。 “你听说我在找书,就帮我带了回来。” 凤素依见他终于正眼看过来,心里一阵欢喜。 只是脸上依然装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浅浅地点了下头。 “是啊,顺手的事儿罢了。” 暮沉神色疏离,“谢谢,不过,不需要。” 凤素依张了张嘴,还未等她说话,暮沉又开了口: “我找书,是送给最重要的人,自然要自己找才显诚意。” 最重要三个字,他语调咬得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凤素依一愣,喃喃地着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biqubao.com “最重要的……人?” 也许是谈到心坎上,暮沉的耐性好了不少,点头道: “对。” 这话,无疑是明明确确的表态。 凤素依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好久没能回过神来。 在暮老爷子面前说出这种话,几乎已经算是坦白了。 所以……暮沉带江以宁回暮家大宅,是要走过暮老爷子那关,正式确认两人的关系? 如果暮老爷子同意,那她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凤素依目光在暮沉和江以宁之间扫视了几眼,不肯定在她来到之前,这里的谈话进行到哪个地步。 她借着拨头发的动作,掩饰了脸上的僵硬,强迫自己用最轻快的语气说道: “能被阿沉视作最重要的人,真是让人羡慕呢……不知道我认不认识?” 凤素依问出这个问题时,江以宁也忍不住看向那个男人。 所有人盯着他,等待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暮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与江以宁遥遥对上视线,忽然笑了出声。 “宁宁……也想知道?” 突然被点名,江以宁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差些就以为他的答案是“宁宁”。 像坐过山车似的,被他带到最高点,又狠狠地摔了下来。 那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江以宁缓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不想!” 暮沉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宁宁这样拒绝,哥哥会受伤的。” 江以宁:“……”她被吓着,那该怎么算?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好像真的有些受伤的样子,心里便又觉得不忍。 再开口时,语气不自觉地软化了不少。 “你要是想说……我就想听……吧。” 暮沉看着小姑娘硬不起心肠的模样,心下觉得好笑。 还真是个傻小孩。 “嗯……”他沉吟了两秒,凤眸紧紧地锁住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太突然,我怕会吓坏她,还是等准备好再说吧。” 没有这样吊人胃口的。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暮老爷子还是气得吹胡子瞪眼,随手抓起一个抱枕,便朝那臭小子砸过去。 “有你这么招猫逗狗的?喜欢就正正经经地去表白,这事儿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再这么闹下去,他都有些担心,未来孙媳妇要跑! 榆木疙瘩! 暮沉接住抱枕,放到一边。 “我知道了,爷爷。” 暮老爷子冷哼。 “知道就赶紧给我落实好!” “我会的。” 见孙子难得这么认真回答,暮老爷子总算满意了,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饭点。 他率先站了起来。 “那行,先去吃饭!素依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凤素依把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暮老爷子的模样,分明就是已经知道暮沉摆在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不仅没有反对,还怂恿暮沉去告白。 哪里还有她的机会? 明明是她一直守在暮沉身边那么多年。 明明全四九城的人都觉得她和暮沉最是般配。 明明暮老爷子曾经那么赞同过她和暮沉。 可是,这些都已经变得不重要。 凤素依忍不住红了眼眶。 暮老爷子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女孩,“素依?” 怎么可能甘心! 凤素依抬起头,笑得端庄大方。 “来了。” 她得不到,别人也不要妄想想得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655/739002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