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江氏是江正贤几兄弟打拼下来,再由小辈江亦燃、江亦烨两兄弟联手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温知晴已算是脱离了江氏,她的一举一动,不需要向谁交代,更不会让谁指手划脚。 也许,这发展的其中,有不少人承了温知晴的情,托过江氏一把。 但也仅此而已。 江氏的利益,她没有去分一羹,帮一把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就连她的继承人江以宁,手上那点股份,也是江亦燃从自己私人那部分分出来的。 从来就没有分轻过那些小股东的既得利益。 如果是大哥江亦燃亲自开口,要求帮忙,江以宁绝不说二话。 可是,那些人绕过了江亦燃,让江子谦过来当传话筒。 温知晴没有当场赶人出去,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奶奶,不要生气。” 江以宁轻轻抚着奶奶的后背,给她顺气。 “我才不生气。”温知晴笑了,拉住她的手,“来,告诉奶奶,你朋友生日,都玩了什么游戏?” 话题转得太快,江以宁措手不及,当即僵了一下。 没玩游戏,就是来了一场“真情告白”…… 这怎么可能说给奶奶听! 孩子是温知晴一手带大的,一下就发现她的异样。 “怎么?受委屈了?” 江以宁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玩游戏,只是一起吃了顿饭。” 温知晴眯了眯眼,还是觉得有违和。 “没做其他事?” “没有!” 温知晴轻叹了声。 “宁宁长大了,都学会瞒着防着奶奶了。” 江以宁顿觉压力大,心也更虚了。 “我没有……” 昨晚的心情有多正向混乱,现在的心情就有多反向混乱。 被奶奶追问,她才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急于想要改变和暮沉的关系,是贺兰泽站在她这边了,可是,江家其他人呢? 几个哥哥不用问。 除了五哥,其他人知道后,大概会炸? 然后,是长辈们。 叔伯婶婶会怎么想? 奶奶会怎么想? 她才刚过十八岁没多久,对他们来说,十七还是十八,区别不大吧? 小孩子不可以谈恋爱。 这是她去了深城,上了学后,所有人都默认接受的一个大禁忌。 就在江以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温知晴突然笑了。 “这也挺好的。” 江以宁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满脸茫然。 好? 什么好? 温知晴揉了揉她的头发。 “宁宁是该有自己的想法的,不用事事都以奶奶为先,未来的路是你,奶奶给的意见,最多只是给你做个参考,该怎么走,还得你自己去思考,毕竟时代在变,奶奶老了,有好多事情都跟不上了,再过不了多少年——” 江以宁蹙起眉,打断她的话。 “奶奶。” 她不喜欢这种话,仿佛在提前预习离别一样。 明明自己身边的人,都还很健康。 她也没有不想让奶奶管着自己。 温知晴笑了。 “好好,奶奶不说这种话,不过啊,只要宁宁觉得没有做错,就不用一一跟奶奶报告,奶奶会全力支持你!” 江以宁抿了抿唇。 “谢谢奶奶。” “傻丫头!” 温知晴没有追问的意思,江以宁就把心安安地揣了回去。 关系的改变,最后还是没有瞒住贺兰泽。 用贺兰泽的话来说,就是“你一脸含春的样子,你说你没有猫腻,我还真不信了”。 没两天,底子就被贺兰泽翻了个干净。 贺兰泽怪江以宁藏着掖着不够意思。 明明她劳心劳力,出了无数主意,都能当宁宁的恋爱师父了。 她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第一次时间站在宁宁恋爱八卦的第一线么? 但,得知江以宁想要跟家里人坦白时,她吓得整个人都弹跳起来。 最后,她捉住江以宁的肩膀,死命摇晃,死命劝阻。 “宁宁,你别傻了!这种事情,用不着坦白!你记住,谈恋爱是自己的私事,守好你的原则底线就足够,而结婚才是大家的事,毕竟两家人会因为你和你的另一半成为亲人!还没到那一步,就绝对不用坦白! 你想想,就算你还没想到结婚的地步,只要你一说出来,你几个哥,肯定都会替你想到那个地步!” 江以宁默了默,不能再赞同贺兰泽的话了。 看看她家三哥就知道。 那会儿十划都还没有一撇呢,就急匆匆过来劝,生怕她下一秒就别人拐跑了。 不用贺兰泽多劝,江以宁便默默接受了她的意见。 一来,奶奶也说她可以有自己秘密。 二来,她也还不敢肯定暮沉是怎么想的。 两人会到走哪一步…… 关系的改变,并没有就让两人无时无刻腻歪在一起。 暮沉依旧很忙。 只是,不管暮沉有多忙,每天总会抽空给她打个电话。 也不用像以前那种,要找到借口,才跟她一起吃饭。 两个人好像变得亲密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比起暮沉生日那天的“惊心动魄”,江以宁更喜欢这种循序渐进的感觉。 时间转眼到了八月初。 江以宁在星河悦府的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以宁妹妹,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想跟你谈一谈,是关于江氏。” 上一次,他在江家老宅提了一嘴,就没了下文。 这段时间江家人不管多忙,只要有时间便回老宅吃饭,江以宁没少见几个哥哥。 江亦燃那边更是从来没提起过什么。 此刻再看到江子谦,江以宁眯了眯眼睛,脸上不动声色,淡然开口: “我对江氏的事,不熟,有什么问题,你应该去找我大哥。” 江子谦打量着眼前少女,最终视线在江以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这小姑娘每一次看,都能轻易吸引住人的视线。 哪怕没化妆,依旧艳丽至极。 很难让人不动心思。 江子谦很快压下心底那股瘙痒难耐,摆出最正经的模样,叹道: “这个问题,只有以宁妹妹才能解决。” 江以宁偏头,像是思索了一下。 “如果我不去解决,江氏会怎么样?” 江子谦显然没想过她会这么问,顿时愣住,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不以宁继续问:“会倒闭吗?或者会有什么负面发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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