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副室长也同样激动,但还能稳得住。 郑副室长克制住澎湃的心情,试探地开口:“当然行!苏主任要人,别说一个,多少个都不是问题!那个……苏主任,您有人选吗?要不我给你推荐?” 众人闻言,顿时屏住了呼吸,各自心里不停地回忆,平日里跟郑副室长的关系怎么样,会不会被他推荐上。 关系好的,心里都要乐开花,关系一般的,都在懊恼为什么平时不讨好些几个上级? 忐忑间,只见苏主任摇了摇头。 “不用推荐,我有人选。” 苏主任很少露面,即便来了,也是呆在27楼,和耳鼻科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谁也不知道他要指定的人选是哪个,谁好像都有那么点希望。 郑副室长小心翼翼地问:“那是……?” 苏主任脸上依旧是和善的笑容,眸子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徐嘉丽徐医生在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倒抽一口气,无数的视线下意识寻找徐嘉丽的踪影。 怎么会是她! 木愣地坐在位置看资料,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徐嘉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苏主任在喊她的名字。 “我、我是徐嘉丽。” 她惊跳而起,僵硬地迎着所有人注视。 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是她太过想念,所以就白日做梦了吗? 如果不是被那么多人盯着,她想掐一下自己,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biqubao.com 苏主任呵呵地笑了笑。 “别紧张,我不会强迫人的,你愿意跟我上27楼吗?工作可能会比现在要累,资历浅的年轻人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这根本不需要问! 徐嘉丽张了张嘴。 “我——” 有人比她更快开口: “这……苏主任,您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嗯?”苏主任疑惑地看向周副室长,“我没有搞错。” 周副室长有些着急,“徐医生来江氏才两年,资历尚浅,最近也没怎么接触病人,怕是应付不了27楼的高强度工作!您想要人,我们室长有好几个资历和天赋都很好的年轻人,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众人不敢出声,但脸上的表情都写着“我比徐嘉丽要好”。 苏主任看了他们一眼。 徐嘉丽知道,如果不抓紧这个机会,自己只怕真的没地方可呆了。 她朝苏主任走近一大步,鼓起勇气道: “我不怕吃苦,就算是打杂,只要能学到东西,我也愿意的!请您带我去27楼!” 在徐嘉丽说第一个字开始,周郑两个副室长就拼了命冲她打眼色,让她闭上嘴巴。 奈何,徐嘉丽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说完后,冲着苏主任弯下90度的腰。 徐嘉丽的声音语调里透着无比的决心和坚定,态度也讨喜。 苏主任高兴地连连点头,“好!年轻人,就该这样。” 郑副室长急得上火,“苏主任,请您听我说,科室里多的是比徐嘉丽更好的人选,而且按资历,也不该是她上去27楼……” 苏主任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浅淡下去。 “郑副室长的意思,我还必须按照你们室的规矩走?” 郑副室长一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越轨了。 苏主任从进门开始,是一直都很客气,但他也有不客气的资本。 除了江家人,在江氏,谁敢给这些大拿定规矩啊! 不知死活吗! “不、不!苏主任,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公平些,让盼得更久,更有资历的人先往上走……” 说到后面,郑副室长也说不下去了。 越描越黑,越说越想给苏主任定规矩! 苏主任也不计较,脸上恢复笑容,“两位副室长,可愿意把人让给我?” 不愿意。 但,说不出口。 最后,周副室长苦巴巴地笑道:“当然愿意……” “那就好。”苏主任点了点头,又对徐嘉丽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去人事走一趟,把调科室手续办好,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众人一听,已经打过招呼了! 敢情早就内定好! 徐嘉丽感激地应声,“好的!谢谢苏主任!” 两个副室长心有不甘,眼看着苏主任要离开,忍不住追问了句。 “苏主任,您怎么会想挑徐嘉丽上27楼?” 苏主任权当没听到周副室长语气里不甘和不满。 “朋友推荐,自然要给个机会。” 有人向苏主任推荐了徐嘉丽! 一室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苏主任一进来就开口说出徐嘉丽的名字。 江氏上下,仅医护人员就好几千,苏主任平时也不怎么往下走,怕是连耳鼻室的室长姓什么都不知道。 没人推荐,他怎么可能叫得一个小医生的名字? 徐嘉丽背后有人。 苏主任一走,整个科室静得落针可闻,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 半晌,徐嘉丽率先打破沉默。 “周副室长,郑副室长,我去一趟人事。” 众人整整齐齐地打了个激灵,从虚幻里回神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徐嘉丽才好。 十分钟前,大家还在尽情地嘲笑她,可十分钟后,她已经高不可攀。 这起落,比过山车更刺激。 郑副室长喊住徐嘉丽。 “啊,小徐……你先等等。” 徐嘉丽停下脚步,表情淡淡地回头,“郑副室长,还有什么事吗?” “这……”郑副室长心里斟酌了下用词,“是谁把你推荐给苏主任啊?”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徐嘉丽,脸上多了一抹期盼。 徐嘉丽犹豫地想了想。 27楼的人,她倒真的认识一个。 而且,中午还跟她一起吃饭来着。 江以宁。 可是,吃饭的时候,江以宁什么也没说,对她的态度也是平平淡淡的。 像个普通同事一样,一边吃饭,一边讨论了些医学问题。 除了江以宁,她真想不出第二个人。 郑副室长看她吱吱唔唔的样子,心里的不悦浮现在脸上。 “怎么了?不能说吗?” 徐嘉丽摇头。 说是能说,但,只怕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 “那你说!” 沉默了几秒,徐嘉丽把唯一能想到的答案说了出来。 “可能是小小姐。” 众人一愣。 周副室长眉心拧得死紧。 “小徐,你就是不想说,也用不着骗我们。” 如徐嘉丽所料,没有人相信。 连江亦烨江首席见着苏主任,都要多两分客气,只凭一个年纪小小又没有实绩的江以宁,给苏主任推荐人,苏主任就爽快地答应? 绝对不可能! 徐嘉丽自己也不太相信,但…… “除了小小姐,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大家在一个科室里,来去的地方就那么大,你们不都看见我在做什么了吗?” 说完,她也不想继续解释下去。 此时此刻,她只想快些离开这里,说了句“我去人事了”,便走出科室。 科室里死寂了许久。 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最近徐嘉丽好像跟小小姐走得比较近,中午她们还一起去吃饭……” 那会儿他们还说徐嘉丽抱江以宁的大腿没有用。 才多久,打脸就来了。 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心里已经开始倾斜摇摆,甚至有些后悔。 后悔那样对徐嘉丽,后悔没有抱住江以宁的大腿,后悔没看清形势就站了队。 这种福利,即便李妍成了温圣手的继承人后,短时间也不可能给得出来。 因为继承人之后,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李妍能不能走到温圣手的位置,都得另说。 想让医界大拿臣服,只凭“继承人”的名衔,是不够的。 而江以宁,说给就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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