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没有多想,微启樱唇,准备回绝。 程一航像是早就猜到这个小学妹会拒绝一样,抬起手,做了暂停的手势。 他笑道:“江学妹,先不要这么早就拒绝,学生会招新会在军训后,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说着,他从办公室的一角,翻出一本学生会招新宣传小册,推到江以宁的面前。 “回去有空看看,也许,会改变主意呢?” 江以宁顿了一下,接过小册,应声。 “好,我会看的。” 程一航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会看,但如无意外,她不会改变主意。 他有些意外。 旁人拼了命想往学生会里挤,这小学妹……倒是有趣。 倒不是说加入学生会就有多了不起,但,京大的学生会代表着领导能力和人脉。 可以说,这些都是步入社会后,新人必要的敲门砖。 思绪转瞬,程一航大概猜到这位小学妹,不仅能力不简单,背景应该也有些来头。 当即不再劝说什么,他起身把人送出了学生会办公室。 江以宁回了宿舍,刚把学生会的小册放下,手机又响了起来。 没有来电显示,停顿两秒,她接了。 是她留下地址的小区门卫给她打的电话,说收到她的快寄。 明倾函给她的u盘,送到了。 江以宁没有着急去拿,而是让门卫帮她保管两天,她有空再过去拿。 门卫应了下来,江以宁道了谢,便挂了电话。 事儿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来,手机还没放下,再次响起。 这次,上面有来电显示,袁天承。 江以宁愣了愣,随即微挑起眉,点了接听。 “喂。” 手机里传来一声低笑,男人说道:“嗯?接到我的电话,不觉得惊讶?” 江以宁含着笑意:“我惊啊。” 男人狐疑:“我可听不出来。” 江以宁一本正经地解释,“可能欣慰大于惊讶,所以你才听不出来吧,毕竟小师——” “慢着!”男人打断她的话,“我听说你在京大上学,大一?” 江以宁慢慢悠悠地“嗯”了声。 男人道:“那就行,你从今天开始,叫我袁老师,其他称呼,你给我咽回肚子里!” “老师同意的话,我也无所谓。” 手机那边静默几秒。 男人突然骂了句:“臭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不讨人喜欢!” 江以宁不痛不痒地反击回去:“小师侄,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骂长辈的?” 这一次,男人沉默得更久。 良久之后,他才开了口,声音里全是无可奈何,“算了,长辈,我还有三个小时就到四九城,晚上过来给我接风。” 江以宁不应反问:“让长辈给你接风?” 袁天承把问题踢回去,“长辈不该多加照顾小辈?” 这种时候倒是甘愿自认小辈了。 江以宁无语了几秒。 “……要不要去机场接你?” “不用,你好好军训吧,长辈,我到了再联系你。” “行。” 挂了电话,江以宁好笑地摇了摇头,查了下有什么餐厅合适接风,顺势把餐厅也预定好了。 …… 下午临近军训结束的时候,江以宁的电话响起。 是袁天承的电话。 “长辈。”他的声音带着股浪荡不羁,“我在京大正门,你出来吧。” 江以宁顿了顿。 “你等我二十分钟。” 换了身休闲的衣裤,江以宁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此时军训还没有结束,路上还能看到一块块排列整齐的方块队伍。 与她第一天参加军训的情形相比,经过十来天的训练,这些新生队伍已经有模有样。 还没有走出校园,军训倒是先结束。 方块队伍一哄而散,校园里变得热闹起来。 江以宁逆着人流往外走,时不时有人朝她看过来。 虽然她没有参加军训,但她这张脸十分惹眼,身材高挑纤细,“最美军训新生”的置帖子还在论坛上飘红着。 没有立即认出她,多看几眼也能记起来。 江以宁无视这些目光,一路来到正门。 站在大门边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眼熟的身影,她拿出手机准备给袁天承电话。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女生正低声议论着。 “那辆是超跑吧?好漂亮啊!” “对对!是法拉利最新款的超跑,我的新老公最近给这车代言,据说车价五百万起步……竟然已经有人在开了!” “哎,四九城嘛,随地都是有有钱人,有人开一点也不奇怪。” “你们只看到豪车吗?车里的帅哥不是更帅?” “超路和帅哥我都看见了!” “是富二代吧?这么年轻……富二代不少见,长得这么好看的富二代真的不多!” “……” 江以宁按了拨号,一边听着手机的“嘟嘟”声,一边顺着那几个女生的视线看过去。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停靠在路边,打着双闪灯,炫目夺眼,分外惹眼。 她没来得及想什么,耳边手机响起一道机械女音,“你所拨打的号码正忙,请稍后再拨……” 与此同时,那辆火红法拉利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钻出来,握着手机,冲这边挥。 “别打了,这边。” 那几个女生立刻扭头看过来,视线在江以宁还举着的手机和她的脸上回来扫视,意味深长。 江以宁微微皱眉,迈步走过去。 “你哪来的车?” 这话倒不是说她这位小师侄买不起这样的车。 而是他长期居住在外国,甚少回国,在国内可以说是两袖清风,什么都没有。 才回国半天,她不觉得他会那么勤快给自己置办好行头。 袁天承绕过来,给她拉开副驾门,听到她的问题,他挑眉一笑。 “长辈,我也是有朋友的人。” 江以宁默了默,没再说话,迈腿上了车。 袁天承为她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看着女孩扣好安全带,坐姿乖巧,脸蛋儿比起上一次见,长开了,变得更漂亮。 一双澄澈的桃花眼纯净柔婉,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内敛。 江以宁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量。 袁天承半晌才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小师叔,你终于长大了,我终于不用再对着个小屁孩叫师叔了。” 江以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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