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心脏猛地一跳,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住。 没有抬头去看抱住她的人是谁。 静静地靠在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你吓我一跳。” 胸膛微微震了震,他似是在笑 “宁宁没有动手打我。” “差一点点。” 他声音里的笑意愈发浓厚,“认出是我?” “嗯。” 男人沉默,圈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恨不得将这个小姑娘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江以宁乖巧地让他抱了一阵。 这一阵并不久,仅仅两三分钟,或者更短,她轻轻挣动,要离开他的怀抱。 她提醒,“暮哥哥,你等下还有事儿。” 其实她也不确定。 被邀请过来参加新生入学典礼的校友,于礼貌上,当然不会就上台走个过场了事,学校还需要招呼应酬,礼待这些校友。 所以,她猜测,接下来,暮沉理应跟那些学校领导还有饭局之类。 暮沉松开她的腰,改牵起她的手,“宁宁和我一起去。” “不行。”江以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六点要去彩排。”biqubao.com 现在已经五点过几分钟。 暮沉正想要说什么,就在这时候,一声“咕噜”骤然响起。 声响倒是不大,但两人靠得很近,周围又挺安静的…… 空气一阵诡异的沉寂。 将近半分钟,没有人说话。 江以宁微仰着脸看着暮沉,暮沉垂着眸子看着她。 最后,暮沉率先打破了沉默。 “宁宁学医,应该知道,正常健康状态下,肠道会发出蠕动的声音,只要声音不是过于频繁,就没有太大的关系,这是正常——” 他的嗓音里隐隐带着一抹微妙的尴尬,不难听出他这在是强行狡辩。 江以宁忍住没笑,板着声音说道: “暮哥哥,你没有吃午饭。” 这不是问句。 暮沉沉默了片刻,“身体健康放在首位,但特殊情况除外,宁宁自己说的。” 言下之意,他是有特殊情况,才没有吃饭。 当然,江以宁以为他只是没有吃午饭。 其实,从昨晚到现在,他粒米未进。 为了赶回来,他在路上的每一刻,都在处理工作。 这些都是不能说的。 江以宁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直勾勾的,摆明着没有看到特殊情况。 暮沉哪里受得了她这样的眼神。 伸手搭上她的发顶,揉了揉几下,借机逃避她的注视。 “时间紧迫,哥哥必须遵守诺言。” 是指赶回来看她的表演。 江以宁抿了抿唇,“这并不重要……” 弹琴而已。 她随时可以弹奏给他听。 男人却道:“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知为何,江以宁心里忽而是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堵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暮沉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 “宁宁生气了?” 江以宁眨了一下眼睛,忽然挣开他的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暮沉眼里闪过疑惑,却什么都没有问,点头。 “好,我在这里等你。” 江以宁转身,飞快地朝数院的位置走去。 开学典礼已经结束,大家按照班级有序地离开大礼堂。 数院这边也走了大半。 但,谢贝贝和叶玊还留在原处。 看见江以宁走来,谢贝贝扬手挥动,“以宁!怎么才回来?学校领导留你说话了?” 也算是,虽然留她那个不是学校的领导。 江以宁还是“嗯”了一声。 “你的包!”谢贝贝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小背包,“我们走吧,赶紧去吃饭,一会儿还有迎新晚会!你刚才没在,辅导员过来说了,晚会必须提前十分钟进场,因为陆教授也会去看表演!你那边可能比我们要更提前些!” 江以宁接过小包。 “你们先去吃吧,我还有点事儿。” “啊,那好。”谢贝贝以为是学校那边留她,也不纠缠,“晚会,你要加油哦!我在台下给你加油。” “嗯。” 叶玊也道:“加油,我们先走了。” 谢贝贝笑着挥手道别,“一会儿见!” 江以宁也挥了下手。 目送两人走出远,她才转身回到暮沉的身边。 他还在原地。 甚至,一步没有挪动过。 “给你。” 江以宁从小包里拿出什么,一把塞进他的手里。 暮沉垂眸,定眼一看,是几块包着精致糖纸的巧克力。 然后,他笑了。 “嗯?宁宁不怪哥哥,还给糖哥哥吃?” 江以宁无语了一瞬。 “给你先补充些糖份,省得饿晕而已!校长他们还等你,你赶紧过去!” 暮沉收了笑,一双凤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江以宁又催了两句,他不为所动。 兴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执着,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呀?” “这么多天没见,宁宁不想多看看哥哥?” 江以宁:“……” 她强装镇定地退了一步,拉开些两人的距离。 “你回来了,我们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暮沉向前迈一步,咄咄逼人:“宁宁现在不想多看看哥哥,补回之前的份?” 几天没见的人会突然变了个样,说着让她羞赧不已的话,江以宁猝不及防,当场涨红了脸。 她抓着小背包肩带的手,骨节用力得发白,脸上的镇定几乎全部碎裂,只能再次后退。 暮沉继续逼近,“嗯?” 江以宁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横,又从包里拿出两颗巧克力,用力塞进他的手里。 “给你糖吃,要听话!你赶紧过去!”她停顿一秒,又补充了句,“等全部忙完了,再补回来。” 暮沉动作一顿,望着她因被逼急而泛着雾气的桃花眼,低笑着,终于放过她。 “行,哥哥听话。” 江以宁松了一口气。 暮沉觉得好笑。 这傻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他摸了摸她的发顶,柔软柔顺,就像她人一样。 “一会儿见。” 江以宁“嗯”了声。 暮沉轻轻推开她,“你先走。” 江以宁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暮哥哥再见”,这才转身离开。 暮沉站在原地,半晌,拿出一颗江以宁给的巧克力,撕开糖纸,把巧克力送入口中。 甘甜瞬间充斥口腔。 甜入心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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