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江以宁自然听出凤素依的针对，只是她坐在原处没有动。 凤素依紧紧地盯着暮沉，等他做出宣告。 好一会儿，暮沉才抬眸看向她。 “凤小姐，我有两个问题。” 男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凤素依有些拿捏不住他的想法。 不过，赶江以宁出去，就是她今天过来的目的。 绝不退让！ 她抿了抿唇，“你问。” “凤小姐一个外人是怎么定义划分我暮家的人？无关紧要……你认为我暮家里的谁是无关紧要的人？” 话音落下，凤素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地颤抖起来。 她是外人？ 他把江以宁看作是暮家的人，而她是外人？ 这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的！ 江以宁有什么资格当暮家的人！ 暮沉没有等她回答，径直地问出第二个问题。 “凤小姐，是商界新人吗？就算是新人，也应该知道每家公司的战略部署和侧重点都不一样吧？西京郊地皮于凤氏而言，也许很重要，但，在暮氏，仅仅只是一个普通项目。” 他的话，带着铺天盖地的羞辱，一个字一个字地朝她砸下来，砸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让她更绝望的是，暮沉还在说。 “暮氏有今天，我不自满，并不代表我没有要求，凤氏如果真心想合作，至少，派一个专业和职位对等的人过来跟我谈，你觉得呢，凤小姐？” 凤素依白着脸摇头，“不是……我……” 她承认她今天过来暮私，带了私心。 要说她不专业，她不承认！ 从小被当作凤氏的继承人来培养，加上她的资质和求学经历，谁敢说她不是专业？ 西京郊的地皮，要是做成功，那就是千亿的生意！ 怎么就成了普通项目了？ 呵。 她知道的。 暮沉就是故意羞辱她。 因为她说了江以宁是无关要紧的人。 江以宁到底有什么好？ 一个不管在哪里，永远撇不掉的养女身份，这种女人能给他带来什么！ 明明娶她，能让暮氏更上一层楼！ 明明知道她从小到大，眼里只有他一个，不管他要什么，只要哄哄她，她都会双手送上。 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如今，还要为这样的女人，来羞辱她！ “另外，我希望，像凤小姐今天这样，没有预约，突然跑过来提出商谈的新人行为，不要有第二次。”暮沉声音冷淡，“暮家和凤家的长辈交好，看在这点情份上，这一次我不计较，但你必须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扰乱了我的行程和安排，给我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负担，我感到很困扰。” 凤素依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被抽得一干二净，惨白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谁都不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失态。 对于暮沉的问题，她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她的身体和脑子像被掏空了似的，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暮沉那好看的唇开开合合，说出带剧毒的疏离话语。 她低喃出声，“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至少，不要在江以宁面前说。 暮沉冷淡地说第三遍：“凤小姐，请坐。” 凤素依如鲠在喉，心里已经生出了些退意。 可是，一想到江以宁还坐在这里，再丢脸她也不能走。 她走了，不就是给了江以宁机会吗？ 凭什么走的是她？ 最后，她坐了下来。 “……阿沉，你说的这些，我以后一定会注意，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凤素依抬起头，发红的眼眶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你说得对，西京郊对于暮氏不算什么，是我太激动了，因为它对凤氏真的很重要，它关系到凤氏的未来，所以……在合作达成之前，暮凤两家的商谈内容，不要让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可以吗？这是我的一个小小请求。” 虽然意思还是一样，想让江以宁离开办公室，但这一次，凤素依将姿态放得极低，几乎带着哀求的味道。 她才说完，江以宁便站了起来。 暮沉立即跟着站了起来，喊出声：“宁宁。” “坐在这好无聊。”江以宁眨了眨眼睛，“我想出去参观我们家公司一下，可以吗？” 无不无聊还是其次。 她就是不太想看别人难堪尴尬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凤素依挺可怜的。 当然，只是觉得，并不会真的同情凤素依，毕竟是她自己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 凤素依不想她在这里，她也不想也凤素依有拖延不走的借口。 暮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出声。 只要小姑娘没有生气，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当然可以，自家的公司，想怎么参观都随你。” 说着，他抬手拨了内线电话，将暮东喊进来。 暮东在外面办公，电话一挂断，他便敲门进来了。 “你带以宁到处看看。” 暮东连疑问的表情都没有做，也没有问“到处”的界限在哪里。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小姑娘，在暮氏，没有界限。 “好的。” 江以宁跟在暮东身后，一边往外走，一边扭头冲他挥了挥手。 “好好工作，等你的工作结束，我们一起吃饭。” 暮沉颔首。 “好。”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室内剩下两个人。 凤素依如愿把江以宁赶了出去，心里却半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甚至，比起刚才被暮沉怼的时候，感觉更加难受。 即便是出去，江以宁也是拿着她最想要的东西出去的。 暮沉的认同和陪伴。 不…… 他不过是被那小贱人的可怜吸引，又被她的脸暂时迷惑住。 只要达成合作，她和暮沉相处的时间多了，他肯定能看到她的好。 时间一久，他会明白，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一定会这样。 凤素依不断地说服自己。 再忍一忍。 这个碍眼的贱人，很快就会消失。 这样一来，暮沉连选择的困难也没有了。 再多忍几天。 暗暗握紧了拳头，凤素依敛着眸子，遮挡住目光里的阴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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