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哥,我——” 袁天承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等苏季闭上嘴巴,他才开口道:“别这么叫我,我在京大的职位,是陆教授的辅助讲师,你可以叫我教授、老师、讲师,什么都可以,但不要跟我攀关系,也别拿我父亲来压来,他是他,我是我,他认我不认,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就找我父亲说去。” 苏季心里气得要死。 连见都没法见,怎么找他说去? 可是,她只能暗暗咬牙,装出委屈的样子应了声。 “袁大、袁教授,我知道了。” 袁天承满意地“嗯”了声,曲着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长话短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季手指绞得发白,一脸无措地望着袁天承。 “袁大、袁教授,我想问,为什么面试名单里面没有我的名字?”m.biqubao.com 袁天承愣了一下,脸上是十分意外的表情。 “听苏同学的意思,面试名单里面,必须要有你的名字?” 这是什么道理? 还值得她用手段把他骗出来才问? 苏季听到袁天承的反问,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后,咬着唇,含着自信的声音说道: “不是必须,我是觉得正常情况下,就应该会有我的名字!袁教授,你是不是……听到有人说我不好的话?” 袁天承何等聪明,凭着她这么一句话,就把整个来龙去脉给弄清楚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控制不住自己地笑了起来。 “你觉得正常情况下,应该有你的名字?” 苏季当然看得出他的笑里带着嘲弄,可她不会就此屈服。 “是!” 袁天承咂了咂舌。 “我记得在清水村接触过的苏家人,都挺谦虚有礼的啊……” 言下之意是在问,怎么就出了苏季这个异类。 苏季心想,他们当然谦虚! 那整家子都是当奴才的命,在主人面前,能不谦和吗?有他们嚣张的份儿吗? 她和那些奴才是不一样的! 她不比江以宁差多少! 然而,心里的话只能留在心里,她很清楚,没有人会主动给奴才翻身的机会。 “袁教授,我不是不谦虚,但谦虚不能就等于沉默和退让,我有这个能力,也按照规矩做了,可是,我没有得到我应有的回报,难道就要我一直沉默不说话吗?” 袁天承点头,赞同她的话。 “道理是这样没错。” 他顿了顿,眸子一抬,话锋变得锐利起来。 “前提是你真的有这个能力,苏同学,你觉得你在京大能排得上名号?” 苏季思索了一秒,点头。 “是!” 生怕袁天承质疑般,她又飞快地补充道:“我从小就和以宁一起,跟着江奶奶请回来的教师学习,老师们都夸我学得快,他们能证明我的能力!而且,高考我也拿到地区前五!” 而江以宁,从来没有被老师夸奖过! 她和江以宁之间,本来就有着鸿沟般的差距! 袁天承快被乐死了。 见过没有自知之明的,就没见过像苏季这般没自知之明的。 自大得近乎狂妄。 单凭她这个想法,就算她真的有能力,他也不会招。 师祖年纪大了,潜心研究已经耗费掉大半的心神,他自然要帮忙把那些刺儿头挑出去,省得让师祖分心去调教。 苏季不仅狂妄,还没有能力。 不刷掉她,留着等过年吗? “你跟我说‘老师们夸你学得快’这些虚的,改变不了我不要你的想法,我们的助理和课题组不需要只会学习的学生,需要的是会自主研究的学生,懂吗?我需要看到真正能力,而你,没有让我看到这些,我只看到你的狂妄自大。” 苏季被说得脸色青白交替。 “我没有履历,是因为我才大一!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 袁天承挥了挥手,打断她的话。 “苏同学,我为什么要放弃其他好苗子,专门给你留时间?我看上去很闲吗?” 此时此刻,苏季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为什么? 她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呀? 早在清水村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那些名师的学生,难道……不应该只挑选她,只等待她么? 为什么这些人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 答案已经很明显,可是,她不想接受那样的现实。 ——那些名师,是江奶奶找来教江以宁的,在他们眼里,学生只有江以宁一个,而她,只是个蹭课的…… 不! 她才不要这样! 袁天承的话还没有说完,“你觉得有人针对你……首先,你就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有针对必要吗?同学,睁开眼睛,多看看周围,你在京大,什么都不是。” 苏季的脑子里瞬间混乱成了一团浆糊。 那团浆糊几乎堵住了她的所有空气,让她恐惧的窒息。 慌乱了两秒,她便冷静下来。 “江以宁和你说,我没有能力,对不对?” 袁天承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懒得和装睡的人掰扯那么多。 苏季咬了咬牙,控制不住地低吼:“我比江以宁优秀,她怕被我压过风头,所以才不给我面试资格,对不对?” 袁天承冷淡道:“她是chiang。” chiang有的是力能,压根不需要担心被谁压过风头。 苏季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 “她是chiang,不知道就上网搜索一下,c-h-i-a-n-g,世界很广阔,睁开你的眼睛。”袁天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这次念在你初犯,我不计较,如有下次,我会通知校方,让你作退学处理。” 说完,头也不回头地离开了。 苏季恨得咬牙切齿。 chiang…… 她有印象,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不甘地拿出手机,输入,跳转—— 入眼的内容,让她的瞳孔紧缩了下。 当然耳熟。 她将陆谨发表过的所有论文都看过一遍或者好几遍,这个紧跟着陆谨后面的名字,出现过在她眼前无数次。 可是…… “不可能!” chiang怎么可能是江以宁! “江以宁……是chiang?”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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