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三个人还一起看一幅画,后来慢慢的,江以宁与两人拉了一步、两步……好几米的距离。 江亦煌似乎对古画也很感兴趣,注意力几乎全放在画上,偶尔走到下一幅画的间隙,看到自家妹妹仍在视线可触的范围里,就没去管着她。 而对姚琳就更不走心了。 藏品室很大,天井式的设计,抬头就能看到顶层的天花板,二楼和三楼没有房间,设置成一条画廊。 昏暗的光线里,隐隐能看到二楼和三楼的墙上,也挂着画轴。 江以宁随意地浏览了一遍,正准备走上二楼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竟然是暮沉的信息。 江以宁有些心虚地看了眼三哥的方向,见他没注意到她这些,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到角落,在专门的休息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点开了信息,看见上面的内容,眸子不由地瞠大两分。 暮沉:【在邵家看画?】 随即江以宁便想起,过来之前,她和三哥、姚琳曾跟邵老院士打过招呼,暮爷爷就坐在旁边。 【暮爷爷告诉你的?】 暮沉:【嗯,他骂我错过了大好的时机。】 要工作嘛…… 暮沉肩上担着暮氏国际这个重担。 要养活那么大的公司,他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江以宁低头敲字:【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过来请求邵老给我们再参观一次。】 邵老院士看上去挺好说话的。 而且,暮爷爷和她奶奶都是邵老院士的好朋友。 只要好好请求一下,邵老院士应该愿意给他额外开一次门。 江以宁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暮沉的回复就来了。 暮沉:【傻小孩。】 看着最新发过来的三个字,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有些不高兴。 是他错过了邵老院士开藏品室的机会,她还愿意陪着他过来请求,怎么就是傻小孩子了? 江以宁:【那你自己过来,我不陪你了。】 信息发送出去,等了将近一分钟,暮沉没有再回复过来。 猜想他应该是使用碎片时间给她发的信息,不可能一直守着手机,有些失落地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 偌大的藏品室里,空无一人,江亦煌和姚琳已经不在一楼。 二楼的方向隐隐传来些低语声。 江以宁坐在原处没有动,准备等他们去了三楼,她再往上走。 拿着手机刷了会新闻,藏品室外隐隐传来嘈杂声响,应该是吃完饭,趁着闲暇过来看画的宾客。 没一会儿,伴着说话声,藏品室的门被人推开,四个年轻亮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跟那种人来往,这不是拉低我的身份嘛!” “哎,人家怎么说也是温圣手的指定继承人呢!” “唐璎不是说了嘛,她只是个养女,跟江家人没关系!太子都还能废掉呢!何况是一个外人!” “依我看,江以宁就是挂名而已!江家又不是没人,江家二少江亦烨就是医生,脑子正常的人,都会不丢着不传给血亲,而传给一个乡下来的小村姑啊!” “像替身那样?推她出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和仇恨值,等时机一到,真正的继承人才公开?” “我觉得今天跟着温圣手过来的那个男人,好帅好有气质!听邵家人说,他在江家排行第三,是江亦燃和江亦烨的亲弟弟,他陪着温圣手过来,会不会其实他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对对对!他真的好帅!与其跟一个村姑打交道,我还不如去跟他好好深交呢!” “而且我听说,那个江以宁在外可嚣张了,踩着亲爹亲妈上位,成了江家养女之后,立马翻脸不认人,唐瑶你们还记得吗?唐璎的姐姐,也是她仗着江家的势,送进拘留所,至今没出来,都一年了,哦对了,唐璎被退学,好像也是江以宁的手笔!” “怪不得我好像很久没见过唐瑶了……” “这么恶毒!” 四个女人站在藏品室靠近入口的地方聊得兴起,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横插了进来。 “她自己犯错在先,与我无关。” 几人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地方亮了起来。 一个女孩拿着手机坐在那,手机煞白的光线照在她的小脸上,看上去怵目惊心。 藏品室里收藏的都是古画,古画忌光照,忌潮湿,所以室内光线昏暗。 四人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人。 在背后议论人,本来就见不得光,忽然间看到这个画面,心虚加上心吓,四个女人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抱成团,尖叫起来。 惊吓过后,她们缓过神,这才看出来,坐在那里的女孩,就是她们刚才一直在议论的江以宁。 一时间,藏品室的气氛异常尴尬。 四人面面相觑了眼。 片刻,其中一个女人咬了咬牙,挺起胸膛往江以宁的方向走了一步。 “你干嘛一声不吭坐在那偷听我们说话,真没家教!” 江以宁顿了顿,从手机里抬起头,一脸无语。 她跟她们又不熟,还能在她们一进来的时候就打招呼吗? 要不是她们说的话有误,她还懒得出声纠正。 反手盖得一手好锅。 那女人的同伴们显然也知道是己方的问题。 毕竟,是她们在别人家的地方议论人,被当面捉包,真的只有夹着尾巴,尴尬遁走一途。 听到那女人理直气壮的指责,三个同伴都惊呆了一瞬,纷纷伸手想将她拉回来。 “小瑜!” 被称小瑜的女人冷嗤了声,声音越发理直气壮。 “怕什么呀?我们说的都是实事,根本不怕被人听到,而且,是她偷听在先!就一个养女而已,你们觉得江家会为了个养女劳师动众吗?” 好像……挺有道理的?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尴尬之色褪掉不少。 江以宁:“……”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她低下头,准备继续看手机上的内容。 那个小瑜的女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江以宁的面前。 “你,起来,跟我们道歉!”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放下手机,她有些好笑地指了指自己。 “你说我吗?”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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