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亦煌带着怒意的声音,唐璎脑子也清醒了。 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是她,不,是十个唐家加在一起也得罪不起的江家,她当即吓得脸色白了一瞬。 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顺着江亦煌的“滚”加快脚步往外冲。 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又听到身后的男人冷冷说了一句: “唐小姐,路上小心。” 唐璎身体一僵。 她当然不会以为江亦煌这句话是好话,其中的威胁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后面一群看热闹的人,看唐璎的眼神,有同情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一时间,她僵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江亦煌已经护着江以宁往里走了进去。 “据说她姐姐唐瑶就是因为伤人被扣留的,唐家人拼了老命也没能洗掉她身上的罪。” “那打人的毛病,可能是唐家的遗传了?” “哎,别扯那么深奥,就是造谣不成,害羞成怒而已啦!” “可怜的江家小姐,一句话没说,锅从天下掉,还差点被打。” “江少爷和江小姐就这么看着,也能看到五六分相似啊,唐璎这个脑残眼睛是拐了吗?” “有没有人觉得江少爷好帅啊?‘路上小心’说得特别有魅力!我脚都软了!” “有有!护妹动作帅我一脸血!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好像被他护着啊!” “不知道!我见他和安常清好像挺熟的,一会去打听打听!” “……” 年轻人的注意转移得很快,一下子就从唐璎身上失去了兴趣。 不过,这事还是传到长辈们那边去了。 唐家夫妇听说之后,险些晕过去。 得罪谁不好,得罪江家! 这不是拿命开玩笑么! 唐家在邵家的花园找到了唐璎。 她听了江亦煌的话,根本不敢乱跑,屋子里又全是嘲笑她的人,她只能躲在花园里瑟瑟发抖。 “看你干的好事!”唐父冲过去,就是一巴掌,将唐璎打得脸歪到一边,“你被人退学,已经丢尽了我的脸面,怎么还敢惹到江家人面前去!你知不知道江家是什么人!” 唐璎捂着脸颊,犟粗了脖子。 “是江以宁先惹我!” 唐父指着她鼻子的食指气得直抖。 “你还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在长辈的寿宴上造谣在先,想动手打人在后!你干的好事早就传遍了!你有脸说别人惹你?” 唐璎怒吼:“她害我退学还不够吗!而且,我说的话,都是事实!我没有说错她!” “你还狡辩!” 唐父双眼通红,直接抬起手要打第二巴掌。 唐璎吓得闭上双眼,缩着身体往后躲,手没落下,她先摔倒跌坐在地上。 当母亲的到底还是心疼女儿,唐母推开唐父,过去扶着她。 “璎璎,过来之前不是叮嘱过你,要控制脾气,多跟世家子弟打好关系,你被京大退学本来就尴尬,不好找夫家了,你怎么还要惹江家!这下好了,以后谁还敢靠近你啊……” 唐璎已经体验过被人孤立,指指点点的滋味了,听了母亲的话,当即“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江以宁的错! “哭什么!起来,跟我去向江小姐道歉!” 说着,唐父伸手要拖她起来。 唐璎尖叫着躲开,“凭什么要我跟她道歉!她害我姐坐牢!还害我退学!她该死!江以宁怎么不去死!” “璎璎!”唐母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江家人还在邵家别墅里,她在这里叫嚷,被听到,唐家就毁了! 现在邵家里,有多少人要求着温知晴治病啊! 那些人可能就会为了讨好温圣手,不需要江家人说什么,直接对唐家出手了! 唐父没有唐母的耐性,怒目道:“你去不去!不去就滚出唐家!” 唐璎瞠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 “爸!” 唐父黑着脸,没有因为这声哀叫而动容。 “璎璎,你听话啊!别犟,难道你想看着家里的公司毁掉吗?”唐母哭着劝,“妈求你了!” 说到这个份上,唐璎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一家三口往别墅里走。 唐母和唐璎跟在唐父身后,一路劝着女儿。 “璎璎,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这次是你做得不对!来之前,我跟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不懂?你再这样,你爸就只能把你送出国了,知道吗!” 唐璎抿着唇没有说话。 唐母语气一变,强硬道:“还有,你以后不准再跟那凤大小姐走得太近。” 这一次,唐璎终于有了反应。 她不满地低吼:“为什么!素依姐姐帮了我和姐很多次!” “你这傻孩子!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姐和你都被她当枪使了!你姐为了讨好她,帮她跟江小姐吵,你听了她的话,在学校找江小姐的茬,结果呢?你们俩姐妹都落了个不好,她却相安无事!” 唐瑶被扣留,让唐家人看清楚,躲在背后操纵的凤素依。 这也是唐家一直没敢找江以宁的原因。 哪里想到,凤素依害了唐瑶还不够,背地里找上唐璎,等夫妻二发现的时候,学校那边已经闹得不可收拾了。m.biqubao.com “不可能!素依姐——” “这些话你跟她说了那么多遍,她不爱听就算!”唐父冷硬地打断她,“话就摆在这里,以后不会再说!再惹江家,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唐璎闭了嘴,双眼通红,盛满了不甘。 没有家的依靠,她就什么都不是,这些话,再不情愿也必须遵守。 三人进屋,宴席已经撤走,邵老院士这位寿星坐在主位上,温知晴和几个名衔响亮的学术大拿坐在他旁边,还有好些差不多年纪、来自各家族的宾客作陪,聊天叙旧话当年,气氛正热络。 江亦煌和江以宁兄妹坐在温知晴下首,两个脑袋凑在一块,不知道在聊什么。 唐家一家三口走进去,没能引起谁的注意。 唐父忍着难堪,拉着女儿,往温知晴前面一站。 大厅终于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们。 唐父微微低着头,低声说道:“江老夫人,江少爷,江小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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