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手机那边的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江以宁的家庭背景么?父母离婚,家产被她妈娘家那边全部卷走,她爸因此破产,现在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活像个流浪汉似的。” 不用等她说完,时多乐就明白过来。 一个离婚又破产,没钱没工作的中年男人,要是看到他的女儿在京大这么风光,想找点“依靠”,再自然不过了! 光是想想,穷酸父亲跑到学校来大吵大闹的画面,她就觉得很刺激!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成绩好又怎么样? 有那样的原生家庭,她可一点也不会再羡慕嫉妒江以宁! 还会觉得江以宁就是一个悲惨的女人! 时多乐有些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动,“你把她爸弄到学校来了?” “原本是。”手机那边的人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才刚把他送到学校门口,那个傻逼玩意儿两条腿全摔断了,还得我掏钱给他住院治腿。” 时多乐皱眉,满脸不赞同。 “腿断了不是更好吗?坐着轮椅进来,江以宁更加无处可逃!” 江以宁的父亲表现得越是惨,就越能束缚住江以宁。 这个社会,大多数人都是倾向于帮助弱者。 要是江以宁愚蠢地当众拒绝她的父亲,必然会被冠上无数道德罪名。 到时候,一人一口口水就是淹死她! 手机那边的人嗤笑了一声。 “别天真行不行?你以为他的腿刚好这么巧,就在去找麻烦的路上,自己摔断,两条腿一起?” 不用脑子也能想到,这绝对不是巧合。 活蹦乱跳的人都走不进去,还想坐着轮椅能进去? 她更不会说,她早就试过了。 时多乐双眸微微瞠大,里面划过一抹惊惧。 “你是说……江以宁知道她爸要来,找人打断的?” “差不多吧,不是她,也肯定是她的人。”手机那边的人声音恢复到漫不经心,“别着急,她还要在京大好几年呢,总会找到机会的,我有的是时间和她耗!” 她没有切身的痛楚,当然不用着急! 时多乐一想到,还不知道要看多久江以宁的风光无限,心里一阵让人抓狂的烦躁。 “你就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吗!” 对方讥笑,“你那么聪明,你想呗!” 时多乐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她准备接受现实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过去什么,她下意识地低喊一声。 “我有办法!” “哦?”手机那边的人来了兴趣,“说说看?” 时多乐说道:“我在学生会那里听到一个消息,有一家挺有名的连锁餐厅要进驻我们学校,预计这个学期结束前会先试业几天,然后下个学期正式开业。” 对面的人显然没有听出所谓的办法。 “然后呢?” “让江以宁那个破产爹伪装成餐厅的员工,混进来!”时多乐顿了顿,反问,“大小姐,应该有能力借到别人的身份用一用吧?” “听上去倒是可以试一下,你把连锁餐厅的名字给我,我让人去办。” “我明天去学生会打听清楚之后再跟你说!” “行。” …… 小长假结束后,第一天上课,教室里大部分人的假期综合症显然没有治好。 讲台上,教授认真授业,下面一群人,却是一脸疲惫,哈欠连连。 漫长的45分钟结束,教授前脚一走,坐在前排靠门的人就往教室里喊了一声。 “江以宁,外面有人找!” 江以宁抬起头,朝前门看过去。 一改吊儿郎当气质,戴着无框眼镜,满是书卷的袁天承,站在前门的口门,也朝她看过来。 这一嗓子,不仅引起江以宁的注意,也引起教室里其他的人注意。 大家对“江以宁”三个字依然很是敏感。 “那个人好帅啊!而且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学长还是老师啊?” “嘶!他是陆教授大课的讲师兼对外代理人啊!助理面试也是他当面试官的!” “哇!那他找江以宁干什么?” “听说面试还有两天就结束,该不会通知江以宁面试成功吧?” “你傻啊!江以宁说了没有报名。” “你才傻,说没有你就相信啊!” “不对劲啊,我又没有面试,应该没见过他才对,怎么会觉得他眼熟?”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在哪里见他……” “……” 在众多好奇目光和议论下,江以宁神色平静地走出教室。 两人没走远,就在人流较少的角落里说话。 “师祖说他那有东西要给你,让你抽空过去一趟。” 江以宁“哦”了一声,清流明艳的桃花眼静静地看着他。 等了几秒,她问:“还有呢?” 袁天承反问:“还有什么?” 静默片刻。 江以宁有些无奈,“你直接发信息给我就行。” 袁天承耸肩。 “我刚好经过你教室附近,直接说一句不是更快?” 江以宁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袁天承丝毫不害怕,冲她挥了挥手。 “中午师祖有时间,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过去陪他吃午餐吧,他老人家总爱叨念你,我走了。” 不等江以宁回答,他已经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江以宁正要转身回教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动作一顿,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有些惊讶地接通电话,她说道:“老师。” 盛梅林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哎呀!原来我家阿宁还记得我这个老家伙,我真是感动!” 不管怎么听,都是指责的意思。 “……”江以宁忍着扶额的冲动,“老师,我没有忘记你。” “是呢!没有忘记我,但也不会主动找我,我可伤心了!哼!”盛梅林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愈发傲娇,“哦,不对,我家阿宁从以前开始,就从来没主动找过我!现在姓陆那家伙回国了,阿宁就更不会找我了!” “老师……” 江以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我知道,阿宁喜欢陆老师多过盛老师。” 江以宁哭笑不得。 “老师,你不是忙着筹备音乐会吗?我不好打扰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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