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转眸,目光清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杜婉闻言,当即嫌恶地拧起眉头,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 “江以宁,你该不是想对我说教吧?!” 说完,她被这个可能性给逗乐了,没忍住笑了。 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事到如今,小学妹,你自己泥菩萨过江,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吗?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说服我,放过你比较好?现在离启动仪式还有十分钟……嗯,你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样?” 江以宁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虽说是她嫌麻烦,完全没有插手过课题组组员筛选,也知道袁天承忙,恨不得能把自己撕成五份来用,但…… 不得不说,这些组员的质量还有待提高。 也许他们有做学术的能力,可是,人品也很重要,间接会影响到以后组内的研究进度。 而现在…… 杜婉的话也提醒了江以宁。 离启动只剩下十分钟,她再磨磨蹭蹭,一会儿绝对会被袁天承唠叨个没完。 之后再解决这些问题吧。 江以宁收回视线,越开杜婉,往专用通道的入口走去。 被直接无视,杜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头不由升起一阵怒火,转身快步追过去,一把扣住江以宁的肩膀,阻止了她的脚步。 “站住!我没说你可以从这里进去!” 她正准备顺势将江以宁甩到地上,却没想到对方忽然抬手,挥开了她的手。 江以宁的力度不轻,杜婉一时不防,连退了两三步,才稳住身体。 “江以宁,你找——” “咔”的开门声,转移了杜婉的注意力。 她下意识看了过去,待看清楚从专用通道走出来的人的真面目,她震惊地瞠大了眸子,忍不住喊了出声。 “袁教授!” 袁天承推开门就看见堵在门口的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暴躁地开口: “我的小祖宗,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竟然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聊天! 这位小祖宗再不出现,里面那位老祖宗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学校那边还有一大堆人要他出面应付! 他容易吗! 江以宁:“……”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有一点事,我——” 袁天承哪有时间听,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都没空处理呢! “只要没有塌房死人,都先放一下好吗!算我求你了!赶紧跟我走!” “好吧。” 江以宁也不浪费时间解释了,总之,等仪式结束后,再统一解决吧。 杜婉在袁天承出现时,说的一句“小祖宗”,整个人就已经惊呆了。 小祖宗,是叫谁? 江以宁? 怎么可能? 脑子还没有把巨大的信息量处理过来,眼看着江以宁就要跟袁天承离开了,她下意识出声喊住袁天承。 “袁、袁教授!” 袁天承脚步一顿,烦躁地转过身,眯着眸子打量了她一眼。 总算认出来,是他面试出来的课题组组员之一。 从记忆旮旯里找出她的名字,他说道:“哦,杜同学,你也快进去吧。” 说完,率先进了专用通道。 袁天承的脚步又疾又急,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处理工作,中途还不忘记抽出碎片时间,给江以宁说仪式的事宜。 两个年轻女孩几乎是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 杜婉走在最后面。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一句“小祖宗”已经让她震撼不已,此时再看见两人以平辈的姿态并排而行,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平辈? 不对。 走了一会儿,杜婉在心里推翻了这个认识。 仔细地看,袁天承的姿态竟然放得更低一些。 这根本不是对待小情人该有的姿态! 就好像……就好像教授和学生的模式,只不过,袁天承是学生,江以宁是教授! 杜婉觉得自己吓疯了! 一定是那句“小祖宗”给吓的! 魂不守舍地走了一路,杜婉忘记了要回自己的位置,一直跟着两人来到陆谨的休息室。 袁天承敲门进去。 “陆老,她来了。” 杜婉的视线越过袁天承和江以宁,看了进去。 休息室内,陆谨背着门,助理肯特正小声对他说着什么,只是陆谨像小孩子闹脾气似的,撇开头,不理会也不回应。 袁天承的声音刚落下,陆谨飞快地扭头看过来。 那一瞬间,杜婉看得清清楚楚,陆谨的眼晴亮了,拉长的脸一下子就换成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宁宁,你可算来了!” 陆谨推开喋喋不休的助理,朝这边走过来。 江以宁迎上去,扶着他的手。 “老师,我听说你在闹脾气说不出席仪式?” 至于听谁说,还用问么! 陆谨狠狠瞪了袁天承一眼。 “别听他胡说,我是会闹脾气的人么?这不是人老了,动作有点慢嘛!我准备要去的!” 站在他身后的肯特:“……”没啥,就是有些心累而已。 丝毫不在意被瞪的袁天承顺势说道: “学校领导已经在等了,陆老,我们这就过去?” 还想和自己心爱的学生说说话,陆谨有些不舍地看向江以宁。 宁宁才刚进门,气都还没有喘顺呢! 至少让她歇一会儿! 江以宁却道:“老师,仪式结束之后,我们还有一个课题小会。” 言下之意是,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接下来还有得忙。 “行吧,都听宁宁的。” 袁天承跟助理交待了几句,让他陪着陆谨上台,至于江以宁……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没办法顾着她。 他扭头,正想给她找个临时助理,目光一下子便扫到愣在门口的杜婉。 “杜同学,仪式流程你都清楚吧?带着江以宁去现场,暂时充当一下她的助理,听她的吩咐,辛苦了。” 说完,也不等杜婉应话,就迈步出了休息室。 一时间,杜婉被这个荒谬的命令给整得措手不及,呆愣当场。 暂时充当江以宁的助理? 凭什么?为什么? 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江以宁叫陆谨老师? 在京大,连学校领导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陆教授或者陆老,江以宁竟然只叫一声老师? 在她愣神间,休息室只剩下她和江以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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