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走远,去了医院附近的餐厅。 点完餐,把菜单还给服务员,骆娅静和江以宁家常地闲聊了几句。 这一次也只是第二次见面,话题自然是围绕两个人都认识的暮沉展开的。 聊了一会儿,骆娅静难免感慨了起来。 “我还和浩哥谈恋爱的时候,就见过几次小叔子,那会儿他才十二三岁,模样又凶又冷,老实说,我那时也才刚二十出头,跟他对上视线,都差点吓哭了,哪里想他现在……” 江以宁听过好些人说起暮沉的少年期,评价几乎相差不远。 大抵上,就是一个学霸不良少年。 与她现在看见的,成熟稳重的男人,几乎不像同一个人。 但是,一个少年和爷爷一起撑起整个暮家,没让家族的辉煌和荣耀倒下,怎么可能不成熟? 想到这里,江以宁心里生出点小小的心疼。 昨天应该帮他处理一下那些青淤的…… 她下意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暮哥哥也长大了嘛。” 骆娅静顿了顿。 她本意是想说,哪里想到小叔子现在竟然像个普通小伙子一样,普普通通地谈恋爱。 有种掉下神坛的感觉,毕竟凶神也是神嘛!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小姑娘,漂亮的小脸上隐隐有种与有荣焉的小得意。 显然,在小姑娘心里,男朋友是变得比以前得更好了。 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骆娅静捂住唇,低低地笑了起来。 看到江以宁这样可爱的孩子,心中最后那点郁结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 江以宁茫然地抬头,“静姐,你笑什么?” 骆娅静哪好意思说自己那是姨母笑,连忙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对了,以宁,你刚才问我下午有没有空,是有什么事吗?” 江以宁点头,“我想——” 忽然吱嘎一声,骆娅静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 两人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郑丽妍正扭着屁股,准备往下坐。 骆娅静看见她的脸,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当即往下沉。 “郑小姐!” 郑丽妍一顿,随即冲骆娅静笑了笑。 “好歹亲戚一场,连坐也不让我坐?嫂子,你觉得你地道吗?我也是关心你的身体而已啊!况且,你的不孕不育又不是我造成的,把气撒到我头上来,这是迁怒啊!刚才还装不认识我,害我被丢尽了脸,难道不应该向我好好道歉一番吗? 嫂子,我们小辈的事情,我觉得吧,最好还是不要闹到暮爷爷面前,你觉得呢?” 郑丽妍全程只看着骆娅静,仿佛不知道对面还坐了一个人似的。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扔出医院,可以说是,她有生以来受过的,最大的屈辱! 这口气,她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去! 是,她是不敢拿江以宁怎么样! 不过,骆娅静也够可恶的,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认识她,真的不知好歹! 稍微帮她说一句话,她也不至于被赶出医院! 何况,她是好心过去关心一下骆娅静的病,凭什么要受这种对待?! 被扔出医院的那瞬间,她本是想立即一通电话打到京正浩那里去。 她要让骆娅静成为弃妇,尝试一下被扔掉的滋味。 这个念头只是瞬间,她很快就有了更理智更成熟的想法。 如果,她姐和骆娅静都能助她一臂之力…… 暮家主母的位置,还会远吗? 料定骆娅静不敢把自己不孕不育的病捅出去,郑丽妍脸上那抹十拿九稳的笑容,愈发地猖狂。 骆娅静只觉得胸口里一阵窒息感压了下来,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手紧紧扑着桌子边缘,拼命地喘着气。 可是,空气怎么也进不了她的肺部,伴随着窒息而来的晕眩,让她几乎坐不住。 “你不可以坐下来,麻烦离这桌远一些。” 疏淡清冷的少女嗓音从对面传过来,不轻不重,却莫名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气势。 骆娅静忽然觉得心头一松,抬眸看向对面的江以宁。 女孩神色平静,不喜不怒,看上去,竟然有一种可靠的感觉。 郑丽妍脸色变了变。 “江小姐,三哥知道你私底下是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吗?” “与你无关的事,少管。” 江以宁冷淡,那双眸子,像是看小丑一样的轻蔑眼神,让郑丽妍心中腾起一股怒火。 再大的怒火,在知道江以宁竟然是江家的小小姐那一刻,她就不敢再随便乱来。 江家,那是不输暮家、凤家的大家族。 本以为凤素依订婚,江以宁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到最后,只有她才是最合适暮三爷的。 谁能想到,江以宁的身份竟然不输凤家大小姐! 硬碰硬,她绝对讨不了好。 她既然能熬走一个凤素依,自然可以再熬走一个江以宁! 郑丽妍忍了下来,一脸隐忍。 “江小姐,我知道您背景强大,身份高贵,我这种小老百姓当然不敢对您指手划脚!可是,您也没有权利阻拦我和亲朋好友说话!” 江以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所以,你经常这样?即便亲人朋友有事在身,你也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扰别人的谈话?” 郑丽妍噎了一下。 “我没有!” “那就请你离开。” 丝毫不留情面的驱赶,气得郑丽妍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个该死的女人! 江以宁不留情面,她也没办法反抗,眸子一转,目光落到骆娅静身上。 “嫂子,大哥很担心你的,如果你开不了口向他坦白你的病,我可以代劳帮你转告!” 骆娅静抬起头,冷冷盯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biqubao.com 郑丽妍一脸无辜。 “我没想说什么呀?嫂子,我是直肠子,向来都是直来直去,从不搞弯弯绕绕那一套!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偷偷跑医院也不是办法,病人很需要家人的关怀,大哥也会想陪着你来医院的!” 只要不蠢的人,都能听出她话里话外的威胁。 骆娅静冷笑一声。 “所以呢?我要当着你的面,给我老公打一通话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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