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击球声接连响起。 从女孩开始击第二球开始,就再也没有人吱过一声。 她击出的每一个球,都遵从她的意思,乖巧地掉进洞袋里。 一直到三局结束。 向以轩傻了眼地站在旁边,看着江以宁以绝对碾压的分数赢了这局桌球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说好的新手呢? 说好的初学呢? 说好捅得乱七八糟的球呢? 哪有这样一上来就横扫的新人? 祁情忍不住感叹:“开门,离谱到家了……” 江以宁活动了下手臂。 “我赢了。” 向以轩回过神,难以言喻地看向江以宁,嘴角抽搐。 “小嫂子,你刚不是说……不会打这玩意儿吗?” 拼命用眼神指责:你骗人!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 “我是不会啊?但暮哥哥不是教了我吗?” 向以轩:“……”哟,你看我信不信? 说得他好像没见过初学者似的。 他自己也是从初学走过来的! 当初为了耍帅把妹,他花了小半年才练出个像样的水平来! 学十分钟就能横扫三桌球? 骗鬼呢! 向以轩含泪指责暮沉,“过分了啊!你们俩竟然合伙欺负我!” 还十多年的兄弟呢! 太过分了! 暮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想好再说。” 向以轩:“……” 哦,好像是他先打扰人家小情侣被虐,他气不过,然后想挑软的捏,结果就落了这样的下场。 他好命苦! 先是被虐没了一百多万,后面又输了一百…… 向以轩猛地转身,瞪向韩霜降。 “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小子本来就知道得不少,又是小嫂子的高中班主任,刚才也是他装模作样开赌局! “不不,我一毛没买赚到,你应该想想谁才是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人。” 韩霜降立即摊手,引祸水东流。 闻一宣哂笑。 “不要扯上我,我只是看出端倪,从中获利而已。” 向以轩才不管那么多,受了欺负,反抗不了,又不想只有自己吃亏,便继续干老本行,挑软柿子捏。 三人很快闹成一团。 输了些小钱的祁情和苏瑞曦反而更好奇,江以宁到底是新手还是老手。 他们心里下意识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能被暮沉捧在手心上宠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没点本事,怎么可能拿捏得住暮三爷? 祁情凑过去,小声问:“小嫂子,你真不会打吗?” 江以宁擦了额上的薄汗,正捧着暮沉塞过来的杯子,小口喝着温水。 桌球乍一看,好像是一项不需要多少体力的运动,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蛮累人的。 “现在会了。” 言下之意,那十分钟前,的确的是不会的咯? 看着小姑娘清丽的小脸净白清透,那双漂亮的桃花更是清澈干净,不见一丝杂质。 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在说谎。 “小嫂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瑞曦的声音透着震惊。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 十分钟就能到达那种程度,那不是人,是神啊! 江以宁想了想。 “捉住窍门就能做到。” 苏瑞曦:“……”说得很有道理。 他不是找茬,但—— “那窍门在哪呢?我怎么捉不到?” 江以宁也没有私藏,便跟他简单地说了下自己的见解。 然后,苏瑞曦一下子被力学,几何学、空气阻力、摩擦力等等的陌生词语和公式给整懵了。 这……打个桌球,还要先学那么多东西的吗? 好像有些道理。 暮沉那家伙不也擅长这些理科的东西吗? 所以,他上手得快,也玩得好。 看着小姑娘认真的小脸,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暮沉会跟她凑成一对儿了。 这两个人,就是天生的一对。 …… 相比起顶层包厢里的热闹,另一边,被赶出去的人,心情就不是那么好了。 几个女孩出了包厢,并没有离开会所,而是跟着许茵回了预定的包厢。 只是因为许茵的脸色黑沉,旁边几个女孩十分有眼色地保持沉默,省得触了她的霉头。 要不是有许茵的关系,她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出入这所四九城最有名的会员制私人会所。 据说能来这里的人,是四九城最有地位的那群人。 虽然刚才是有点儿丢人,但她们还是不想就这么回去了。 可气氛一直这么压抑着不是办法,话不说,饭也不吃,她们更没有出去认识优质男人的机会。 经过一阵暗地里的推搡,有人硬着头皮了开口劝道:“茵茵,你表哥在忙也没有办法,我们自己玩呀!” 许茵也不全是气闻一宣不给她面子,当着她朋友面,把她们一群人全赶了出来。 她更气的是,暮沉身边真的坐了一个女人! 最近一直有传言说,暮三爷有女朋友了,也正因为这样,连死缠烂打了十多年的凤家大小姐都放弃了,准备跟一个外来暴发户订婚。 可是,传言到底是传言。 谁也没有亲眼看见过,暮三爷带着女人出席了哪个正式场合! 本来她觉得,凤素依那个霸道又恶毒的女人终于退散,她的机会就来了。 她家虽然不是顶流家族,但在四九城里也还是排得上号的。 加上表哥闻一宣和暮沉是好朋友,从小没少在暮沉面前刷过脸,她自认只要努力让暮沉看见她的好,关系再进一步,不是难事。 然而,这一切,在看见暮沉身边坐着一个女人后,她就不敢再乐观。 许茵吸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顺着朋友的话下了台。 “我知道,刚才是我不好,没事前问清楚我表哥,就把你们带过去,害你们也被赶了。” 几个女孩哪敢怪她,连连摆手说没事。 许茵虚弱地笑了笑,“我有些不舒服,你们玩吧,花费都记在我账上,我在这儿歇一会儿。” 女孩们面面相觑。 “这……” 许茵推了推坐她身边的女孩。 “去吧,我没事,只要坐一下就好,歇好就去找你们。” 女孩们半推半就地起了身。 “那我们先去玩咯!你快点过来!” 许茵闭上眼睛,后靠在沙发上。 她要再去看看那个女人。 必须摸清楚那女人的身份,才能对症下药。 表哥那个样子大概是不会帮她的,但她可以找姑姑帮忙…… “我知道她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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