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安静的楼梯间,江以宁做了许多心理调整,才接了电话。 刚接通,一道低沉悦耳的男性嗓音便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宁宁。” 低醇的嗓音不温不火,与往常一样,声音里一片温润。 不像生气的样子。 一般人听到那种话,应该会生气吧? 反正,换位思考,她…… 揣着忐忑,江以宁试探地开口:“暮、暮哥哥,你到家了?” “嗯。” 两句对话后,就莫名沉默了下来。 江以宁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心里第一次有了想把哥哥骂死的冲动。 这要怎么补救?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笑,就像是手机那边的人看到她的窘况一样。 “宁宁,不是有问题想问么?” 江以宁咬了咬牙。 “……没有!那是我哥自作主张!跟我没有关系!我没想……没想养!鱼!” 养鱼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齿挤出来的。 “我知道。” 暮沉似乎真的没有生气,声音中带着不难察觉的愉悦。 下一秒,他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宁宁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回复三哥?” 江以宁一愣,下意识追问: “你怎么回复?” 刚才三哥说,他答应了。 难道…… “我也提了一个条件。” 江以宁闻言,不由地握紧了手机。 “条件?” “嗯,我要求,放进来的鱼,不能比我差,三哥答应了。” 暮沉的语气轻淡,仿佛在和她谈论天气般,随意散漫,偏偏又带了抹认真。 然而,他说出口的话,却又是那么……让人瞠目结舌。 江以宁:“……” 你们都疯了吗?她想这么问。 算了。 她才不要和他们疯。 既然是她的鱼塘,养不养鱼,当然只由她来做主。 江以宁选择逃开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叮嘱他早些休息,便匆匆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她靠到楼梯间的窗户边,感受着冬季夜风的吹袭。 好半晌,脸上的热潮才渐渐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微信收到一条消息。 她看了眼,是sim群的余颂卿发来的。 一张图片,上面是一道解了一半的理数综合题目。 习以为常地点开,开始细看了他的解答过程,和他的思路症结所在。 这一周以来,这个人隔三差五的,就会找她问些问题。 有问题就问,却从来不催促,稍微一点他就能自己找到答案,江以宁有时间便会帮一帮。 因为在外面,手上没有纸笔,她直接按了语音。 “数据会受电磁波干扰,出现误差趋势,越到后期,数据差越明显,所以,需要在一开始就把这个误差计算进去,重新推导……” 说完,松开手,语气便发送了出来。 再看时间,已经九点多。 江以宁收起手机,回了宿舍。 洗漱后,再看手机,余颂卿也像往常一样,接连发来好几条表示恍然大悟和感谢的话语。 随意一扫,没有回复,便按灭了手机。 …… 周五。 因为是校庆日,今天整天的课程都暂停了。 校园内比平日要热闹得多,放眼一看,几乎哪哪都是人。 连进出的车辆也翻了好几倍。 然而,早上,江以宁的班级还要进行最后一次大合唱排练。 不同的是,这次排练前,辅导员也过来了。 和班长一起,站在台上给大家作最后思想动员讲话。 “……所以,大家加油!今天还是来了许多知名校友的,我们不要求拿第一名,毕竟以往的大合唱就从来没拿过名次,我们只要唱好,别垫底丢人,这个要求,能做到吗!” 理科班级男生多,经过辅导员思想动员后,大家也有些热血。 一阵响亮的“是!”响彻整个音乐教室。 热血沸腾的排练由此开始。 两小时一晃而过,最后的排练结果,音乐老师满意,辅导员满意,学生自己也满意。biqubao.com “江以宁同学。” 音乐老师刚宣布排练结束,站在教室门口附近的同学忽然朝里面喊了一声。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江以宁也看了过去。 那同学指了指门外,“外面有人找你!” 秦柔芝站在那里,一脸局促无措。 “那不是艺院的秦学姐吗?怎么好像变了个样?” “咦?对哦,我都认不出来了……” “是没化妆吧?” “她怎么来找江同学了?不是找麻烦吧?” “秦学姐和江同学认识的吗?” “……”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哄哄的议论声。 江以宁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出去。 “有什么吗?” 秦柔芝扫了眼她背后,压着声音道:“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生怕她不答应似的,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我只是想跟你道歉,不会做其他事情。” 江以宁一顿,拒绝了。 “不需要。” 秦柔芝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脸上多了两分隐忍。 “我也可以当众向你道歉!” 江以宁神色谈谈,仍旧是拒绝。 “不需要你的道歉。” “你——” 江以宁忽然一动,从口袋里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说完,便侧身错开迈出了教室。 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电话。 “我现在就可以走……好……一会儿见。” 秦柔芝只能眼睁睁看着江以宁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 教室里的其他陆陆续续离开,走出教室的时候,好奇的视线不住地往秦柔芝身上扫。 …… 来到一楼,江以宁有些意外,谢贝贝身边还站着一个司徒学姐。 见她走过来,司徒学姐立即上前追问: “秦柔芝真的去找你了?找你道歉的?” 脸上带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幸灾乐祸。 果然是死对头,消息灵通得可怕。 江以宁微微点头。 司徒学姐双手一拍掌。 “所以,她昨晚跟踪的是你?” 谢贝贝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江以宁也挺好奇的。 “昨晚不知道谁,一通电话打到院长那里去,说她私自调查学校合作的企业高层,据说学校领导都惊呆了!便连夜调查她,才知道她利用职权,为自己牟利,并且侵犯他人的隐私,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了!学校解除了她所有在校挂名的职务,记一个大过,留校查看,哎呀,真是大快人心呐!”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 感觉不像是自己哥哥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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