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握紧,轻轻一用力,将女孩拥进怀里。 “宁宁唱歌真好听。” 江以宁:“……”真能听得到吗? 她们班有四十多个人,而且,男生占去将近九成,再减去一个伴奏的,合唱的女生加上她才四个人。 台下的人能听清她的声音……那得有异能吧? 可是,她抬头看向他。 下午的光线充足,这么看上去,他的皮肤很白, 因为低头,额前的黑碎发垂落着,从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弧度立体,几如雕塑般完美,下颌线干净锋利。 从她的角度上望过去,正好看到他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性感的喉结。 分明是含笑散漫的姿态,偏那眉眼深邃犀利,透着极致的认真。 就好像,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迎着这样的眼神,江以宁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脸。 也总算还保住一丝理智,记得这边虽然暂时没什么人往来,但到底是公众地方,微微一挣,要退出他的怀抱。 “哦……谢谢夸奖……” 暮沉顺从地松开手,“接下来还有工作么?” 江以宁摇头,“没有了——”不过,哥哥们还在观众席等着。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暮沉再一次握住她的手。 “那陪我走走?”他顿了顿,征询地开口,“只是一会儿,好不好?” 说完,他就这么无声地看着江以宁。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化,眼前男人依然高大挺拔,带着无形的压迫力。 可是,话落到江以宁的耳里,就莫名地觉得,他有些可怜。 ……哥哥们可以继续看表演。 况且,二哥也说过,他三十岁了,不用她照顾…… 稍微晚一些回去,也,不是不行的嘛? 江以宁心思未落下,手便用力回握住他,答道:“好。” 既然要去走走,自然就不回观众席,两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经过那人时,暮沉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冽,让人心底涌出一阵寒意。 那人当即吓得忍不住往旁边退了一大步。 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窒息。 他想开口,问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可是,嘴巴开开合合数次,愣了一个音节也憋不出来。 “方校长在实验楼等你,位置……” 暮沉顿了顿,似是鄙视似是看猴的目光在那人身上掠过,仿佛在看什么鄙贱之物。 半晌,他笑了。 “一楼05实验室。” 那人还没从他那冷漠得近乎冷酷的眼神里回来过,又听到他忽然说一个位置,当场如遭雷劈似的,僵硬在原地。 实验楼一楼05实验室……那不是他要带江以宁过去的位置吗? 那里明明是…… 方校长……方校长为什么会在那边? 他应该和学校其他领导坐在一起,看校庆的汇演才对? 一瞬间,他脊背上滑过一层寒意,脸上血色便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05实验室会有什么在等着?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冷冽可怕的目光…… 不,他……他才不去! 想法刚从脑子里冒出来,身后忽然又响起暮沉那道低沉悦耳,却让人心生畏惧的声音: “同学,不要让校长等太久。” 那人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逃不掉…… …… 两人背朝大操场走着,喧闹声渐渐消失。 等走远,江以宁才问暮沉:“实验楼那边有什么事?” “小事。” 暮沉垂眸看她,唇角掀起一抹浅淡的笑。 “不用担心,只是几个坏学生想聚众生事,学校会管。” 江以宁“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反正,她也没有过去的打算。 不知不觉间,竟然又来到人工湖边。 沿着湖边,依然坐着不少翘掉校庆汇演的情侣,空气一如既往地冒出许多看不见却能感受得到的甜密气氛。 想起上一次和暮沉一起过来的时候,她就像个傻子一样…… 暮沉忽然低头凑近,似笑非笑地调侃, “宁宁脸怎么那么红?”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打量。 他只是微微俯身,没有其他动作,偏偏那视线灼热而胆大妄为,极具侵略性,犹如实质一般,抚过她的脸,将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得清清楚楚。 像是要找出让她脸红的症结所在似的。 被这样看着,江以宁的脸便更红了。 她不敢与他对视,下意识地撇脸躲开。 “没有红,你看错了。” “哦……我看错了啊?”暮沉拖着腔调,“我还以为宁宁想起什么害羞的事了呢。” 江以宁:“……”就不能不猜中吗! 看见小姑娘忿忿地瞪过来,暮沉低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并没有揭穿她。 “嗯,那就是哥哥看错了。” 他眸色深邃,手指顺着头发下滑,蹭着她柔软滑腻得不可思议的脸颊。 两人靠得很近。 只要再近一点点,他的唇就能碰到她。 江以宁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颤,微微退了一步,随即,又将那只作乱的手捉住,紧紧握在手里。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里是学校!”而且,还大白天的! 暮沉反手回握住她,另一手将她捞回身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笑着道: “我知道,所以什么也没做。” 他家小姑娘还小,要等她长大,等她成熟。 江以宁脸红了一下,刚才有一瞬间,她以为他会吻下来。 “你、你没做,也不能靠这么近,更不能碰我的……” 顿了顿,她换了个更恰当的词。 “成何体统!” 听到这句,暮沉先是愣了一下,没忍住,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里。 他胸膛震动了下,笑声在她耳边漾开。 江以宁的脸上似是着了火。 有一半是羞的,有一半是恼的。 用力挣了挣,也没能挣开他的怀抱。 男人越笑越放肆,她越听越羞耻。 “暮沉!” 少有的,连名带姓地喊他,可见小姑娘是真的怒了。 男人微微敛起笑意,低声哄着。 “宁宁乖,我不笑了,不生气,嗯?” 小姑娘还在挣扎,一双桃花眼圆睁着,使劲瞪他。 “我又没说错话!” 凭什么嘲笑她! “是,是哥哥不成体统,是哥哥错了,原谅我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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