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阵沉默。 江以宁没忍住小小地“噗”了一声,笑了出声。 不过,这倒是在预料之内。 江家没有恶人,心善也不等于博爱,大家平时都那么忙了,仅剩的注意力,当然只留给自己最亲最重要的人。 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根本不值得去记住。 几个要为秦柔芝讨公道的人,没想到会这样,早就准备好的词儿一句也派不上用场。 不想被这些人浪费掉和亲人吃晚饭的时间,江以宁主动给自家三哥解答。 “三哥,秦柔芝是艺院的学生,之前你过来演讲,由她负责接待事宜。” 她顿了顿,小心斟酌了下用词,才又开口: “也是昨晚我们吃饭,不停敲我们包厢门的那个女孩子,今天早上她受到学校的处分。” 说完,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江亦煌。 ——咱们就解决眼前的事,千万不要把其他事混在一块说啊! 江亦煌读懂自家小妹的意思,狠瞪了她一眼,倒没在老二和老四面前提起暮沉。 他看向那几个年轻人。 “学生做错事,你们认为学校不应该给处分?” 为首的年轻人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在跟他说话,连忙呛声: “不!秦学姐才没有做错事!是你给压力学校,学校才不得不处分秦学姐!” 江亦煌当场就气笑了。 这是求人的态度? 本来还想用“理”字给这几个年轻人上一节人生课,好让他们心服口服。 结果倒好,这些没受过社会毒打的愣头青,竟敢直接给他扣帽子。 好胆量! 他懒得再废话,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喂?陶院长,是这样,我这里被几个学生堵住,他们……”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三言两语便把眼前的状况,跟艺院的院长说了一遍。 那边陶院长听到“堵人”二字,更是坐不住,又惊又怒,一边安抚江亦煌,一边保证立即过来处理。 “其实也没什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那那,就麻烦陶院长您了。” 等他挂了电话,几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惊骇来形容了。 “你……怎么……” 江亦煌收起手,冷冷睨了几人一眼。 “你们就在这里等陶院长,事情我已经知会他,有什么‘冤情’跟他说去吧。” 几个人就站在他面前,跟陶院长对话自然是一句不差地听进耳里。 没有过激的用词,轻描淡写,却轻易拱起一把猛火。 几个年轻人当即寒毛倒竖,自知大祸临头,心里当场萌生退意。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给别人讨公道? 江亦煌扫过几人的脸。 “别想逃,学校到处有监控,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不等于陶院长找不出你们的人,我们走吧。” 最后一句,是对自家兄弟和小妹说的。 三人对来找麻烦的人没什么同情心,见江亦煌处理好,便直接迈步离开。 江亦灼吐槽。 “老三,你想招惹女人去其他地方招,可千万别在学校给宁宁找事儿。” 这学校,宁宁要天天待着。 女孩子可经不住这种麻烦事。 江亦煌骂:“放屁!我什么都没干!” 他连人是谁都不知道! 想摁他背锅,门都没有! 江亦灼针锋相对,“不是说学校派过来接待你公司的么?我看就是你撩拨了人家,才会被堵上门来。” 江亦煌翻白眼。 “你下正经馆子还会去撩拨服务员?我来学校是谈公事,不是piao——” 话音未落,江亦烨便一个眼刀子甩了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家小妹还在旁边听着呢。 连忙将剩余的话全咽回肚子里,江亦煌转头,冲江以宁斥道: “宁宁不准听!” 江以宁无辜:“……哦。” 有时候,哥哥们真的挺幼稚的。 江亦煌和江亦灼互怼互揭黑历史,骂骂咧咧了一路,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味”这家藏在深巷中的饭馆。 然而,呵乐乐的心情,在门口接待处看见了那一抹修长挺拔的熟悉身影后,瞬间一沉,一颗心几乎吊到了喉咙! 暮沉! 江以宁使劲瞪他! 和哥哥们来“味”吃饭的事,她是有发信息告诉他的。 会在这里遇见,绝非偶然! 他刚将预约号报给咨客小姐,余光看见四人走近,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江二先生、江三先生、江四先生……宁宁,好巧竟然在这里遇上。” 男人笑容从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没有任何做作的痕迹,仿佛就像一场惊人的偶遇。 江以宁觉得,如果没有偷偷给过他信息,她一定会相信这是巧合! 几个哥哥里面,除了四哥稍弱,其他人的打架水平很高! 暮沉…… 三个大男人没有给好脸色,不约而同地翻了个大白眼,“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原因,自然是小长假那一次,暮老爷子以道歉为由上门,却明目张胆地露出一副“宁宁是我未来孙媳妇”的样子。 他们能不气!? 对老人,他们忍了,对这小子,他们绝不容忍! 其中,知道内情的江亦煌,脸色更是臭不可耐。 虽说了他可以游进鱼塘,但不等于他可以天天粘着自家小妹不放!biqubao.com 昨天见了,今天又来! 这小子怎么不上天! 咨客笑着迎上前,“几位客人,请问有预约号吗?” “没有。”江亦烨顿了顿,“有位置吗?没有包厢,大厅也可以。” 咨客一脸歉意。 “很抱歉,因为今天京大校庆,人流较大,位置都已经全部预约出去,没有多余了的位置了。” 江亦烨皱眉,目光转落到江以宁的脸上。 学校附近小吃店不少,但像“味”这种环境幽静,注重隐私的店真不多。 宁宁说过喜欢这里的菜…… “几位要不是介意,我们可以搭个桌。” 一道带着善意的嗓音适时响起。 江家四兄妹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那个脸带浅笑的男人。 江以宁:“!” “你一个人过来吃饭?!”江亦煌质问。 暮沉摇头,解释道: “约了人,不过,对方临时有事,我只好一个人来吃了。” 江以宁:“……”信,还是不信? 暮哥哥的演技,比影后大婶婶还要厉害的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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