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骆娅静看了眼时间,担心会妨碍到江以宁工作,便不好再这里待下去,准备起身离开。 “你是我今天最后一个病人。” 冯敬华那边转院,她已经签了同意书,随时可以让人去安排,骆娅静留在这里并不会妨碍到她。 距离暮沉过来接她,也还有些时间。 “不如我们去逛街?” 骆娅静很高兴,觉得浑身上下全是劲儿,听她这么说,立即发出邀约,想把这股高兴劲儿发泄在购物上。 这病虽然平时没有让她身体感受到痛苦,但不能生这事儿憋在她心里太多年,郁郁寡欢,根本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事。 现在郁闷一扫而空,她便压抑不住想要向全世界欢呼的冲动。 看她高兴,江以宁没有拒绝。 而且,最近学校事情挺多,她也许久没有逛过街了。 偶尔走走,放松放松。 “好啊。” 骆娅静立即站了起来,“那我们现在走?” 江以宁想了想,“你先在大堂等我一下。” 不知道会逛到什么时候,她要先去安排好冯敬华。 “行!” 骆娅静先下了楼,江以宁则绕到住院部。 看见江以宁,冯淑真立即把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递了过去。 “做检查的医生说阿华复原得还可以,按照这样下去,可能用不着半年,他就能自己走。” 冯淑真说着话,冯敬华双眸则盯着江以宁,期望她能出言认同这个说法。 “嗯,钱医生说得对。”江以宁看了报告,点头,随即又道,“冯先生今天有时间收拾一下,明天转到江氏分院去。” 冯敬华满是喜色的脸一怔,惊疑的神色渐渐浮现。 “这……江医生,为什么要我我转院,难道——”你不再给我治病了吗? 最后一句,他不敢说出口,但恐慌不住地蔓延,扣住轮椅扶手的手指青筋凸现,血色尽褪。 冯淑真吓了一跳,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试图把他的手拿下来。 “阿华!你别胡思乱想!先听江医生怎么说!” 江以宁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观察他的神色。 “冯先生,转院是为了下一步治疗,我说过,会给你安排复健医师,你没有忘记吧?” 冯敬华神色一松,愣怔地看着她。 去做检查前是说过,可现在是要他转院…… “我觉得合适你的复健医师在江氏分院,你转过去会方便些,后续的治疗也可以在分院进行,对我来说,没有多大差别。” 原来是这样。 冯敬华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缓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是我反应过大了,抱歉,江医生,吓着你了。” 江以宁点点头,表示理解。 “江氏也有很不错的心理医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心理疏导只是很普通的谈话,不必想得太深,不解决问题,郁结于心,反而对你的治疗才是一种障碍。” 有些人不管轻重,一律把心理病归到精神病上去,导致很多人一听心理医生直接就出现抗拒情绪。 冯敬华苦笑了声,没有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 随后,将转院的事项交代清楚,她便离开了病房。 冯淑真握住冯敬华的手。 “阿华,江医生是个好医生,她跟凤家那些冷血又自私的人不一样的,你不用担心太多。” “我知道……就是控制不住。” 冯淑真抿唇,更用力地捏紧他的手。 “没事,江氏的医生都很好,我们可以相信江医生,相信江氏,他们会治好你,不管是身上,还是心上。” 她打心底这么想的。 这些天在江氏,其他医生护士接触得不少,大多数都十分友好。 从来不会为难他们,不管有什么疑问,都会仔细地说明。 外界对江氏医院评价那么高,不是没有理由的。 冯敬华缓而重地点了下头。 “嗯。” …… 半小时后,江以宁和骆娅静来到一片繁华的商业区。 周末的商业区十分热闹,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能看到些打扮出众,时尚精致的年轻人。 骆娅静拉着江以宁直奔商业区里最大型的高端商场。 “我结婚以前,最喜欢来这个商场购物,上面有几家店的裙子特别好看,特别合适年轻女孩子,唔,不过我太久没过来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合适我的东西。” 说着,她没忍住,叹了口气。 现在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消沉了好几年! 江以宁:“这么多店,总有合适的。” 骆娅静很快就打起精神,神色爽朗。 “你说得对!别看姐姐我现在这么落魄,当年我也是我那大学的风云人物,许多男生都给我递过情书,我选了我们家老京,所有人都大跌了眼镜!” 江以宁“噗”地笑了出声,瞬间想起高二哥家的小朋友,看见帅哥就叫爸爸,却没有叫京正浩的事儿来。 当然,这并不是就说京正浩长得丑。 相反,京大哥长相端端正正,一派铁血硬汗的形象,有些凶悍的模样,的确不太讨小朋友喜欢。 骆娅静显然也想到这个茬。 “我猜你在想小雪儿,对不对?” 江以宁没有否认,笑着点头,“嗯。” 骆娅静也笑了起来。 “老二家那小孩儿很可爱,如果我能有孩子,我也想要一个这样乖乖软软的女儿。” “会有的。” “嗯。”骆娅静没再纠结这点,挽住江以宁的手臂,开始进店扫货,“下次我们叫上老二家的,三妯娌一起过来逛!” 江以宁:“……好。” 一下午,两人便泡在了商场顶楼的几个高奢品牌店里。 骆娅静不仅给自己买,还给江以宁也买了不少。 拉都拉不住。 江以宁知道她的意思,到了后面,索性也不管了。 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才暂停了两人的购物时光。 “宁宁买完东西了吗?” 低沉悦耳的男性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江以宁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在买东西?” 男人声音含着笑,“你和大嫂在的那家商场是闻一宣家开的,他今天正好在那边,看见你们了。” 这些富家子弟…… “差不多了。” “那我上去找你。” 这话听着,似乎人已经到商场这边了?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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